急事,能有什么急事?我才有急事呢!
精灵……精灵!该死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
法莉娅大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你多休息一会儿吧。”阿斯让摸摸缩进被子里的法莉娅,轻声说道。
“不。”
法莉娅掀开被子,轻盈地跳下床,仿佛急于证明清白似的,主动打开房门。
看吧,梅,我和阿斯让之间什么也没发生,真的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一些独属于我俩的小秘密,你永远不会知道。所以,别想以此和我讨价还价,我不允许你和阿斯让独处一室,永远不许。要不是我体质特殊,承受不住阿斯让的攻势,你连抱住阿斯让的机会都不会有。
法莉娅将这些小心思融进眼神里,但她好斗的眼神却没能激起梅的好胜心。
梅心事重重。
法莉娅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没意思。
“法莉娅!你感觉好些没有?”
菲奥娜深感欣慰,法莉娅没和那头淫熊搞在一起,是啊,魔女怎能为凡人的花言巧语冲昏头脑,怎能像小女孩儿般依偎在男人的胸膛里!她不自觉地前进几步,想要离法莉娅更近一些,然而法莉娅却默默后退了两步。
是我不好,我靠太近了。菲奥娜暗自神伤,可没伤心两秒,便气不打一处来——那头淫熊终于出来了,挡在她和法莉娅之间。
这可恶的淫熊……他绝对是故意的,但是没关系,我能压住这股怒气,菲奥娜想。我有契约精神,既然你没有擅自对法莉娅出手,那我就没有生气的理由。说到底,我并没有阻止法莉娅寻欢的资格,但你,你这头整夜施暴的淫熊,你身为法莉娅的忠仆,怎能不为法莉娅的安全着想!床榻上的魔女过于脆弱,必须有人在旁看护,万不能疏忽大意。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急事?”法莉娅沉着脸,盯住众人身后的莫菲里特,没好气地问道。
“我的同胞们从天神教手里截获了一封信。”
莫菲里特是一众精灵里话最多的那个,自然会被精灵们推出来传话,他展示出一张染血的信纸,将其转交给法莉娅。
“啧,全是血。”法莉娅微微蹙眉。
“但不影响理解。”莫菲里特说。
“阿斯让,上面写了什么。”
法莉娅有轻微洁癖……不,说洁癖不太准确,毕竟有些东西她甘之若饴……她应该只是怕血,嫌血比较脏。阿斯让接过信纸,逐字阅读,神情愈发凝重。
“贤王查尔顿一世的王冠正在等待新的主人……我等将重回故土,那新的王将再造我等的祖国……王会消灭魔女,王会消除压迫……”下方的文字被大片鲜血浸染。
“类似的信件,只怕已趁夜出现在众多领主的床头,”莫菲里特说,“我敢肯定,天神教近期必有大动作。诸位,多地逃荒的农奴均已加入红衣团的队伍,他们的规模正在迅速膨胀……也许再过不久,你们就能见到天神教组建的百人突击队,与侍神骑士团了。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
“光是收容难民,就够我们焦头烂额了,”法莉娅抱怨,“如果你们精灵能从那群贱民手里收走一半土地安置难民,我们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同时也不会有那么多贱民跑去投效天神教。”
“我想问问,你们还会不会在条款里加入保护环境、爱护动物等等为难人的条件呢?”阿斯让问,“说实话,你们要是把这些条款拿上桌,所有贵族都会拍屁股走人。”
“看在亲属的份上,他们的屁股应该能多撑几分钟。”菲奥娜说。
“……我会与同胞陈明利害。”
“你的同胞都是些榆木脑袋,”法莉娅嘴不饶人,“开你们的会去吧,我们要休息了。”
莫菲里特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还有你们,”法莉娅指了指走廊上的另几名精灵,“走开走开。”
精灵们用复杂的眼光打量阿斯让,随莫菲里特一同下楼。
喂,你们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看我干什么?
误会啊,纯属误会。
阿斯让百口莫辩。
“好了,都进来吧。”法莉娅招呼众人进屋。
有些东西不方便在精灵面前谈。
“梅,你认为天神教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信件送到各个领主床前吗?”
屋内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是化妆台前的椅子,一张是瞎眼老精灵坐过的椅子,坐起来都不如床铺舒服,当然了,还有一张沙发,但沙发就留给梅和其他人坐了,法莉娅要和阿斯让一起坐在床上。
“应该可以,”梅复述着影子的话,“除非那些领主家里豢养了精灵家仆,否则他们醒来时,不但会看到一封信,还会看到一瓶圣酒,和一把匕首。”
“真有这么厉害?”
“不管我逃到哪里,他们总有办法联系上我。”梅低着头,“即使我跟着你们去了圣都,他们也还是找到了我。”
“贵族不可信了。”法莉娅下了判断。
阿斯让想,还不是你们魔女用不可一世的傲慢态度,将魔女与凡人的界限圈定住,种下猜忌的种子,一点点风吹草动,便会形成难解的猜疑链。上至领主,下至农奴,人们为求自保,都会或主动或被动地投入天神教怀抱,以免遭到魔女们蛮不讲理的清算,除非魔女们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天神教荡平。
“本地的魔女也不可信。”法莉娅看向菲奥娜。
菲奥娜焦急万分,“法莉娅,我——”
“放心,我没有怀疑你。”法莉娅双手交叠,淡淡说道:“可你的那些同僚,就十分可疑了,若不是他们透露了风声,天神教能找到梅吗?”
与梅初遇的回忆浮现心头,阿斯让思索片刻,说道:“无霜港的魔女,多半和天神教关系匪浅。”
“法兰魔女成分复杂。”菲奥娜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有像我一般厌恶失乡会与天神教的魔女,自然也有同情失乡会的魔女。”
“等我入主魔女院,我要举办茶会,推行法令,”法莉娅说,“所有魔女都要离家乡远远的,去其他行省待着!同情失乡会……真可笑。”
话音刚落,菲奥娜突然起身,鼓足勇气,向法莉娅喊道:“法莉娅,请你日后不要再与阿斯让……阁下独处了。你已经被天神教盯上了,他们渗透不了金月湾的高墙与港口,但其他地方呢?村镇就不必提了,那些内陆的小城市,安保等级比得上金月湾吗?许多小城市的治安官本身就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因此,必须得有人为你侍奉塌边!我,魔女菲奥娜,愿担此重任。”
大概是觉得这番发言过于露骨,菲奥娜想了想,决定拉上依莲尼亚,“依莲尼亚,你……”
“余明白。”依莲尼亚当即会意。
“你们也想和阿斯让睡觉吗?”梅问。
“不是!”
“……非也。”
菲奥娜和依莲尼亚先后出声反驳。
“嗯,我同意了。”法莉娅微红着脸,“金月湾背靠圣都,还有我和艾芙娜的铁腕管理,才将歹人拒之城外,但金月湾之外的地方可就难说了,我严重怀疑天神教的爪牙遍地都是,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是吧,阿斯让。”
你问我?
“法莉娅,我和你之间的事,是私事……私密的事!”阿斯让轻声道,“你难道不懂什么是隐私吗?”
“你有信心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有。”
“……你有余裕,我没有,梅也没有。”法莉娅撇了撇嘴,小声道:“再说,有床帘遮着呢,你一个前斗剑奴,比元老们更懂隐私?有人侍塌,这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也是忠诚与信赖的象征。莉莉作为我的学生,以后也得为我侍塌,哦,还有尤菈,我一定要带她走。”
“你疯了……”阿斯让瞠目结舌,“床帘?你瞧这床帘多厚?比纸还薄!”
“就是要隐隐约约看得到黑影啊,不然你掐我脖子怎么办?元老们要这样设计,自有其道理,为的就是防止不测。”
“那声音呢?你能忍住不出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