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娲女见到隧道深处的岩层正在崩毁,隐藏在岩层里的纹路复苏,成为闪着古铜色光泽的怪异生物,它们像鸟又像是蝙蝠,更有着龙类的威严,分明是空中极致的掠食者,却在追逐狂奔中地铁的时候不敢靠近,偶尔有落在列车顶棚的怪鸟则像是触及火焰的飞蛾那样尖叫着逃离,然后扑闪着翅膀逃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镰鼬,上次我来的时候至少杀了一半,剩下的这些应该能记得我身上的味道。”路明非并没有继续动手,他保留自己的体力,因为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一条五十米长的哥斯拉……
镰鼬比死侍更好对付,它们本质上仍旧是野兽,会恐惧死亡;而死侍就像不知疲倦的机械,哪怕百分百的战损,只要纯血龙类对它们下达命令,也会前仆后继的发动冲锋。
“珍稀动物啊,我想抓几只回去养着玩。”小祖宗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
“等下回去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碰上镰鼬女皇。”路明非说。
这鬼东西单只虽然一般甚至能被火焰喷射器灭杀一大片,但胜在速度快爪牙锋利,一般装甲都扛不住会被掀开,要是能驯养成功在特定情况下搞不好会很有用。
很快列车停靠在站台边,这就是福寿岭站了。
上次路明非跟夏弥也到过这里。
“那是这里的守卫?”娲女指了指能跑坦克的月台边缘,有个全身笼罩在如雾如绸的袍子下面的家伙正一点点向着黑暗里挪动自己的脚步,像是随时做好脚底抹油开溜的准备……
路明非挠了挠头发。
那是只镰鼬女王,不过应该被种下过什么印记,没办法逮住当宠物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看见过另一只类似的家伙,瞪着黄金瞳吓唬夏弥,给路老板用暴怒一刀剁成了渣渣。
想来新上任的守卫曾亲眼目睹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路明非这灾星,压根儿就没准备挡着、准备直接跑路。
妈的这狗东西也太人性化了。
路明非又看见插在月台上的那把巨剑,还是如过去那样平平无奇,可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毫无作用的装饰物……只是太过巨大了一些,如果真有人能把它拎起来砍人,想来那家伙一定是个身高三米的超级巨汉。
眨个眼睛的功夫镰鼬女王就跑得没影了,一边跑还一边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发声器官嘎嘎嘎的怪笑说“屎,你是一滩屎,命比蚁便宜,我开奔驰,你挖鼻屎,吃饭,吃屎吧你!”。
没有翅膀扑闪的声音只有密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远嘎嘎嘎的怪笑声也越来越远,最后成了隧道深处的回声,临了高兴了镰鼬女王又停下来在拐角的地方把九个脑袋都伸出来,要是它能挤眉弄眼现在表情一定很搞怪……它说:“凭你的智慧,我很难跟你解释!”
又是周星驰的经典语录,嘎嘎怪笑两声那家伙立刻消失不见了,一下子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白炽灯管闪烁的丝丝声。
娲女:“我靠它羞辱我!”
路明非捂脸,拉住要提刀冲上去把那家伙砍死的女孩,靠着记忆里的路线带小祖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进入隧道更深处的铁轨……旁边倒是有个工程检修车,可惜根本动不了。
一路上能够照明的只有岩壁上贴着的应急灯管,堆叠在一起的岩层颤抖着红色的石渣掉落,沉睡的镰鼬们一一苏醒,嗅到路明非的气味后又回想起曾被支配的恐惧,几只大概是新生儿的倒霉蛋振翅飞来立刻被长了更多脑袋的镰鼬揪住脖子拖回自己的小窝……有点像超市里正收拾自家不听话儿子的老妈什么的。
很快他们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工程,瞧见那无限高旷的黑暗穹顶上飘移的星光娲女哇了一声,路明非则把黄金瞳点燃,身体里血液像是沸腾一样将力量由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他已经学会了暴血,甚至摸索出将这种释放暴龙之心的技术推进到第二度的方法,他的心跳简直像是远古时期的战鼓那样澎湃,回荡在极高的穹顶和极远的岩壁之间。
“我开个灯。”路明非说。
他用不着念诵言灵便丢出一团静止燃烧的烈焰,烈焰落在煤渣边交错的废弃铁轨上,居然就那么熊熊燃烧起来。
楚子航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能将君焰用到这种程度,而如今路明非对它的掌握甚至超过原有的使用者。
其实有个更适合用来照明的言灵,炽日。
但那光线太强,会让一切失真。
借着跃动的火光两个人都沉默了。
前方古老的岩壁崩裂,从中探出巨大的、古奥庄严的身躯。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蛇一样的长颈匍匐着,面部的骨突和峥嵘的头角无一不述说君王的威仪。
它如此巨大,路明非原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五十米的哥斯拉,可仅仅只是露出岩壁的那一部分都不止五十米。
但他和娲女只是对视一眼,并无多少恐惧。
因为那不是活物,而是一条……死去的东西,或者是,蜕下来的躯壳。
没有生机,听不到心跳,甚至连真正的龙威都感受不到多少。
路明非往前走几步,用刀鞘的末端去触碰芬里厄的身体,那个雕塑般坚硬的躯体忽然坍塌为灰烬。
“尸体么?”路明非皱眉。
“不,是蛇蜕。”娲女轻声说,她看向路明非,
“就像你曾告诉我的,芬里厄曾确实藏身于此处,可在这个世界,他完整地孵化、并且出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