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窈窕身上带着香风的年轻侍女用优雅的手法替桌边的每一个人倒酒、切牛排、铺上餐巾,弗拉梅尔导师显然并不热衷餐桌礼仪,不过鉴于昂热和贝奥武夫一左一右按住他那双不安分的大手,这家伙没有机会能够作妖。
刀叉入手有些沉重,路明非自然间便挺直脊背,眉间眼角透着些疏离淡然。
“去年和今年发生这么多大事,这次例会应该和以前有些不同吧?”路明非问。
他和伊丽莎白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并没有刻意避着旁人。
路明非笑笑:“比如息壤、比如青铜城,比如……”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伊丽莎白的眉角挑了挑。
再说就要涉及到圣宫医学会了,那正是昂热跟其他长老发生意见相悖的地方。
也是年末将要召开的听证会的诱因之一。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还是来自意大利的校董圣日耳曼伯爵摇晃自己的铃铛举杯微笑说:“过去一年因为青铜城的开发,学院的炼金技术得到了飞跃式的发展……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首先应该对最勇敢的武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看着路明非,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其他长老也都举杯,向着路明非遥遥点头。
“然后我们得感谢弗拉梅尔导师和夏绿蒂小姐为古老炼金术文翻译以和技术破解作出的贡献。”圣日耳曼伯爵对守夜人微笑,然后冲着有些怯场小脸通红的夏绿蒂举杯。
“我替她。”路明非说,把侍者为夏绿蒂小姐准备的威士忌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他悄悄观察着对面这个和加图索家族同样来自意大利的校董。
这是个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出彩的中年人、与庞贝这种英俊的男人相比简直称得上平平无奇,他的家族在校董会中算是最神秘的那一个,参与的学院事务也并不多,据说这个族群真正的掌权者从16世纪末期一直活到今天,经历过意大利、法国、德国和俄罗斯的多场政变。
此外第六位校董是一个来自法国的僧侣,姓瓦卢瓦,他的家族曾在那片土地建立起广袤的王国。
对路明非极自然的举止即便是伊丽莎白都有些侧目,夏绿蒂小姐更是羞红了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只躲在林间深处不愿出来示人的小鹿。
“在美国未成年人饮酒是违法的事情。”路明非解释说,把杯中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喉咙里。
他看到昂热和守夜人不加掩饰的有些火热的目光了,有点头疼。
“作为青铜城的攻略者,我想明非应该有权利分享我们从那座遗迹中得到的财富。”昂热忽然说。
“我没意见。”说话的居然是庞贝。
这个骚包的男人正优雅地分割半只烤鹅,海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但凡是见过恺撒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确信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密切的联系,因为他们长得至少有三分相似。
路明非惊讶于加图索家族如今的掌权者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站在自己这边。
“别用那么惊讶的眼神来看着我,路明非,我听说你和恺撒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反正最终这些技术也会被你搞到手里,还不如这会儿顺水推舟送你个人情。”庞贝咧嘴微笑。
连庞贝这个在校董会中与昂热站在对立立场的家伙都表达了支持的态度,其他长老也就陆续表态。
青铜城作为诺顿留下的遗迹确实保存有许多有价值的古老炼金技术,但路明非背后毕竟有息壤撑腰,而息壤又和学院在青铜城的开发事宜中保持合作,所以其实校董会的表态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惊喜。
宴会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每一个人都差不多酒足饭饱之后昂热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双手按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灼灼的龙目凝视路明非的眼睛。
“说来惭愧,明非你这样年轻,居然是在场所有人中在与龙类作战这件事情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他说。
路明非听说终于要提起正事了么……
他于是没有谦虚,只是微笑。
“那么在面对纯血龙类的时候,你是否有感觉到对方压倒性的力量?”昂热轻声问。
路明非迟疑了一下,“即便对我来说,如果在不使用那种能够短暂提升血统的精炼技术的前提下,要对抗一头状态完好的次代种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并未撒谎。
常态下,他要和拉冬那种龙类作战是很危险的事情。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要得到暴血的原因。
听到路明非提及违背亚伯拉罕血统契的血统精炼技术,长老们没有一个人在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力量和权势带来各种特权,普通混血种如果使用类似的技术被学院发现,等待他们的只有残酷冷血的审判,而路明非甚至能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来大方地展示。
没有人能审判他,至少不是为了这种……小事。
“所以我们提出尼伯龙根计划,依靠纯血龙类的骨血去将我们选择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推进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昂热的声音带有蛊惑性,
“推进到混血君王的高度,而你,是我们的最优选择。”
路明非环视四周,见每一个人都盯着自己。
他低头,垂眸,片刻后嘴角微勾。
“抱歉,我想有人或许比我更适这项计划。”他说。
大多数长老的眼神里都明显流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
他对那些长老微微颔首,这便算是稍稍缓解了与那些老牌元老之间生涩的关系。
尼伯龙根计划对他没用。
这是来这里之前路鸣泽说的。
对他来说那是激发潜力的方式,但这一次路明非的潜力不需要炼金矩阵和药剂来激发。不如用来卖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