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夔门杀死纯血龙类、一夜之间以雷霆手段摧毁所罗门圣殿会的所有抵抗、收服陈家和卡珊德拉家族、唯一的S级……
挂在路明非身上的名头太多,但他的年龄太年轻,以至于没有亲眼见证的人很难相信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身所为。
偏偏路明非手里还掌握着庞大的利益,分崩离析之后又重新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西起爱尔兰高地东至日本太平洋沿岸,矿产、软硬工业、电子产品……在实业信息业和金融业都开始在世界商业圈子里展现自己的影响力。
那是数以千亿计的资产总和,再加上这家伙手里紧攥着那条纯血龙类被杀死之后遗留下来的龙骨十字的一部分……触怒一个名讳已经足够光耀屠龙史的英雄很危险,但贪婪从来都是人类的底色。
路明非无视掉身边聒噪的、全然不似恺撒和兰斯洛特那样有贵族风范的鹰钩鼻犹太人,把玩着高脚酒杯。
决定来参加这场宴会之前他就有所准备,宴无好宴席无好席,想上得了台面你得展现你的魄力和你的能力,在这一点上路老板自认已经天衣无缝。
这犹太人应该是某个老家伙的棋子,用来试探他是否够资格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吃饭,也确认他确实当得起如今身上的盛名。
此外路明非跟昂热站在一起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而众所周知在学院的内部校长是绝对坚定的屠龙派。
在校长掌权的情况下即便校董会付出再多努力学院和圣宫医学会也将逐渐走到对立面。
老东西们想要扳倒昂热最好的方法是剪除他的羽翼,路明非自然也成了他们针对的对象。
不过想来圣宫医学会的渗透也并非像是传言中那样无孔不入,至少如贝奥武夫、卡德摩斯和西格蒙德等传承悠久的圣屠龙家族就大多仍如过去那样纯粹。
毕竟是旧时代的卫道者,他们的人丁相对稀少,并且和龙类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千百年来为了在黑暗中以血肉筑起绝境的长城这些老家族付出过何等惨重的代价,死去的族人埋进坟墓竖起的墓碑甚至足够插满整个圣莫妮卡海滩。
如果安然度过那大家宾主尽欢,如果连这一关都过得艰难……大概很快路明非和他手下的势力就会宛如掉进深海的带血牛排那样吸引来足够多的鲨鱼想要把他生吞活剥。
路明非的无视让犹太人感到耻辱,同时伊丽莎白愤怒的目光又让他畏惧,一时之间桌边每一个人都对他视若无物。远远观望的宾客们眼神更多是戏谑和期待,每个人都想看看那个如一杆旗帜般难以忽视的年轻人会怎么做。
“我亲爱的孩子,我记得你是我的学生。过去你并非这样咄咄逼人的性格,所以今日的举止是否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昂热微笑。
他虽然坐在主位但显然并不受双议会的待见……据说往年类似的宴会都是由昂热来主持,但今年的主持者从路明非落座至今来看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人选。
犹太人笑得亲切,但眸光闪烁,正要开口回答说自己只是希望能路明非师弟有些友好的切磋,但昂热下一句话把他的颜面全都踩进了泥泞里。
“诚如明非所说,我记得我们的校友例会上并没有赋予权力让你这种晚辈能够挑战尊敬的校董,你或许会否认我对你的指控……但孩子,你逾矩了。”昂热摘下自己的玳瑁色眼镜轻轻擦拭着,脸上在微笑,但铁灰色的眸子像是结着冰,
“你现在是在我们的以色列分部的与政府双边关系事务司中任职对么……虽然很遗憾,但你被解雇了。”
犹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执行部在学院中的地位很高,是真正的实权部门,哪怕是分部的某个事务司,只要能在其中爬到高位也能给个人和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
路明非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昂热。
老家伙挺上道。
他甚至没有将哪怕一个眼神递给那个不知死活的挑战者,冲着校长举杯:“如果不是您作出解释,我会以为卡塞尔学院仍保留着在宴会上让战士们互相厮杀这种传承自斯堪的维亚半岛的野蛮传统。”
这并非侮辱,而是调侃的语气,所以哪怕来自日耳曼民族的几个元老也并未动怒,只是微笑。
一场小小的试探就这样被昂热轻而易举的化解。
其实校长哪怕不出手也没关系,路明非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所有人的面前立威。
身为超级混血种路老板在拥有超级肌肉的同时还享有超级大脑。
只不过面对类似挑衅的时候他的他的超级大脑一般都会告诉他说“去,用你的超级肌肉把对面那傻子打进屎里去再把他的屎打出来”。
很快两个孔武有力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有着超绝屁股下巴的雅利安好汉从侧门快步走进来,拎小鸡仔似的拎起那犹太人的后颈把他拖出了宴会厅。
“昂热很看好你,孩子,我们原以为新时代尚且没有一个有资格引领族群继续繁荣昌盛的人物出现,但你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有位老人说。
他是个很祥和的人,稍微有些佝偻,似乎话语权并不重,但人缘很好。
他的家族来自高加索山脉,是亚美尼亚共和国本土最有实力的豪门,因为文化或者信仰差异,虽然他的祖先有过屠龙的功绩,却并未在姓氏的前方冠以圣字。
那是传说中执掌红莲业火的家族,瓦哈格恩。
路明非宠辱不惊,对瓦哈格恩举杯敬酒。
烈酒入喉,他说:“不敢妄自菲薄,但引领族群这种事情并非我的志向,还是应该把权柄交到更有资格的人手中。”
他是在隐晦地向这张圆桌周围的老人们表态。
自己无意像是两千年前中国的秦始皇那样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混血种社区整合起来,哪怕有一天他成长到高山仰止的地步也没有兴趣去与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代子嗣争夺手中现有的权利。
闻言长老们互相交换视线,桌上的气机忽然就变得平和了些许。
“我说,老哥哥们我们要不先动叉子边吃边聊?”守夜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按理来说这位主压根儿不会在这种时候在意什么餐桌礼仪,早该开始胡吃海喝了。不过侍者眼见餐桌上的大人物都没有要吃饭的兴致,所以迟迟没有上餐。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敲了敲手边的铃铛,早就等候在旁边的侍者立刻将银色的餐车推到他们身边。
虽然卡德摩斯缺席了今年的例会,但似乎氛围并没有多少变化。
路明非能够理解长老们的淡然,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活过一个世纪的老东西,早就看淡了生死。
混血种社会里搞屠龙的大多数都没办法从他们坚守的岗位上活着退下来,如他们这种能够活到寿终正寝的反而是很幸运的少数人。
“一般来说这种校友年度例会我们不会谈什么大事,只是简单的聚一下,确定大家的意见没有出现大的分歧。”伊丽莎白低声跟路明非交谈。
片刻间这位女爵大人平日里并不展现出来的威严就已经透过冷若冰霜的面容散发到她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