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次双方见面毕竟是校董会和高廷根家族内部安排的一场有预谋的相亲……夏绿蒂年龄小而且脸皮薄,往日的家教也不允许她主动去跟路明非发消息或者打电话,两个人也就直到今天才第二次见面。
“托您的福,平安顺遂。”路明非淡然点头,并不作出逾矩的举止。
十几双灼灼的目光看上去在圆桌上方交汇碰撞,可其实全都隐约关注着这个方向。
路明非可不愿意给校董会和元老会留下自己确实希望能够跟夏绿蒂小姐展开联姻的印象。
一来精力确实有些不足,二来他甚至都还没找到机会能够跟苏茜坦白自己跟娲女和苏小妍之间的关系,哪里有心思去拈花惹草……
君不见春季学期洛朗女爵几乎等同于常驻学院、每天都跟路明非躲在校长办公室里享用上午茶,两个人也没发展出多少感情。
“多少年了,这是我们中第一次加入新的伙伴吧?”有个穿着笔挺猎装的老人微笑着说,他优雅谦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刀削般的下颌线和立体的五官能明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英俊不凡的男人。
路明非看了一眼老人面前的小立牌,一眼便认出那是圣齐格弗里德家族的家徽。
事实上这张圆桌上的位次是固定的,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有属于自己的名牌,唯独路明非面前空空如也。
“我以为名誉校董的职位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尊贵。”路明非微笑说,侍者正在为桌上的客人准备烈酒,他悄然间尝试调用元素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寂静的海洋。
目光隐晦扫过已经凑到圆桌对面昂热身边、脸上露出颇有些鸡贼笑容的副校长。
无法调动元素则意味着无法使用言灵,这说明这栋建筑的下方同样存在某个用水银勾勒的炼金矩阵……守夜人的言灵同时生效于此处。
“卡塞尔学院真正的校董席位只有七个,名誉校董则在一百年的时间里拓展到超过五十位……但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的孩子。”如老迈的雄狮般威严的贝奥武夫用覆盖着苍白鳞片的指节敲击桌面,他的眸光深邃、又在最底处藏着若有若无的探究和审视,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路明非,
“因为卡塞尔学院名誉校董只是我们冗长的称号和名头里最可有可无的那一个。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一件凭证,证明我们的家族仍聚拢在血契会的身边。”
当你因名誉校董的名头而骄傲的时候你就已经出局了。
坐在这张圆桌周围的人唯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或拥有亲王般的权力,或曾展现出匪夷所思的暴力,亦或者两者兼备。
路明非算是最后者。
所罗门圣殿会在经历过最初分裂的虚弱之后得到息壤和西敏寺银行的扶持,后来又与卡珊德拉家族、陈氏建立起近乎同盟的亲密关系,如今势力发展壮大,即便放眼整个欧洲也是数得上号的组织。
路明非听出贝奥武夫的弦外之音,意思是至少现在他和他身后的势力已经得到秘党内部这些真正大人物的认可。
“年轻人,近一年里你的风头正盛,我们没有谁会不去调查你的背景,但我想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你应该对我们并不了解,就让亲爱的洛朗爵士来帮我们介绍一下吧。”圣乔治微笑说。
任谁都能看出来洛朗女爵是这次宴会路明非的女伴,虽然有些惊讶但元老们都默契地没有宣之于口。
伊丽莎白年轻,但毕竟是校董会的一员,就算是这张圆桌周围的老人也得对她给予尊重。
再加上这女人向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与其他校董和元老都走得挺近,由她来为路明非介绍想来最合适不过。
“贝奥武夫先生,他的家族在斯堪的维亚半岛缔造出一个龙类完全绝迹的伊甸园,在很久远的时代这个姓氏甚至曾经登上王座。”伊丽莎白果然向路明非一一介绍。
刚才已经开口和路明非有过交流的贝奥武夫轻轻颔首,两个人的视线在桌面上交汇。
“西格蒙德先生,他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代表银行向德国的皇帝陛下放贷。”
那位一直缄默不言五官面容如钢铁铸造般坚硬肃冷的老人艰难地在嘴角裂开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点头冲路明非打招呼。
伊丽莎白逆时针介绍下去,作为旧时代的卫道者,元老会的成员首先与路明非相识。
随后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格局重塑的同时飞速崛起的新生代掌权者,即校董会的成员。
这些人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见过不止一次,所以其实压根用不着伊丽莎白来介绍,但毕竟不能漏了他是个穿越者的馅儿,于是只能端着微笑一一点头致意。
随后便是宴会开始,大家各自聊天,中途忽然有大概不到三十岁的犹太人来到路明非面前,他用近乎挑衅的目光凝视路明非,片刻后对明显坐在主位的昂热举杯,然后微笑说:“听闻路先生是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最优秀的学生,请问作为学长,我是否能够有幸得到他的赐教?”
大厅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伊丽莎白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愤怒,遥遥地望向对面的庞贝,可那中年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是固定节目么,让我们这些人接受后辈的挑战。”路明非摸摸鼻子,微笑着扫视桌边。
后辈一词让犹太人脸色阴郁几分。
路明非威名在外但总有人觉得其中有所水分,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试探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