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醒来的时候晨曦正透过白纱窗帘把柔和的光影投在她的脸颊。
眼皮有些沉,意识则羽毛般漂浮像是怎么也落不着地。
过分柔软的床垫把她封印了,苏茜伸胳膊伸腿儿的打着哈欠,没有半点外人面前卡塞尔学院高岭之花的模样,反倒有点娇憨的萌态,不施粉黛的小脸是玉石般的白,睫毛漆黑瞳孔漆黑,淡得像是纸折成的美人。
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她嗅到身侧被窝里残留的温热,还有枕头上那缕路明非身上带着点干净的肥皂味和男人特有仿佛阳光晒过皮革的暖意。
好好闻啊,好喜欢……
苏茜用两条修长的大腿环绕着这头,嗯嗯哼哼刚离巢贪恋温暖的小兽那样,鼻尖翕动着捕捉那种让她心安的味道。
丝绸睡衣的柔软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女初绽的、玲珑起伏的曲线,她裹着蓬松的羽绒被轻轻一滚便把自己完全嵌进了路明非昨夜睡过的地方。
那个凹陷的形状几乎完美地包裹住她蜷缩的身体,残留的体温丝丝缕缕地浸润着肌肤。
好半晌后女孩的睫毛才轻颤着再次睁开,漂亮的杏眼里有些初醒的水汽,迷蒙地望着天花板昂贵的水晶吊灯。
脸颊是滚烫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红透了,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像熟透的小樱桃,心里则揣了一窝蹦跳的小兔子一样又甜又羞。
想到自己此时的姿态苏茜忍不住把半张脸又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如果换成四宫格漫画的话她的眼睛里一定是粉色的小桃心。
大概是因为行为很有点羞耻又对路明非的味道很有点欲罢不能,苏茜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起来,直到有有点微喘才终于消停下来,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央跪鸭子坐着,满足地小小呼了口气。
随即一点儿小小的遗憾才像水底的泡泡那样慢悠悠浮上来。
她和路明非是昨天临近黄昏才从卡塞尔学院的山谷出发的。
那段路以路明非的车技就算风雪再大些按说也该早早抵达芝加哥市区才对。
偏偏路上先是风雪加剧能见度低得吓人,接着又倒霉地遇到前方车辆连环追尾堵了许久……等他们终于抵达这座预定的湖畔酒店时已是深夜。
再看墙上造型别致的挂钟,不过上午十点。
路明非居然已经起床了?
苏茜这才反应过来,嘟嘟嘴。居然不叫我一起。
女孩心里那点甜滋滋的泡泡被戳破了一个,心中有些失落和不解。
其实她真的很勇敢了……甚至想起来苏茜这会儿还都臊得慌。
昨天她在路明非面前把自己剥得像个刚煮熟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笨拙又羞怯地把最好的模样展示出来。那时候路明非正从浴室出来,看的眼睛都直啦。
后来的事情挺顺理成章,苏茜被抡圆了丢在床上,路明非饿虎扑食般压在她身上。
她记得路明非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落在锁骨上灼热的吻,记得男人沉重的呼吸……可最终他也并未作出更进一步的举止。
夜间的风声像是还在耳畔低鸣,犹记他把她紧紧搂在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是一遍遍低喃着“再等等”时的隐忍。
不知是在劝诫苏茜还是在告慰自己。
他的心跳那么快呼吸那么急,可全身都烫,眼睛里却还是挣扎,神情怜爱更多过野兽般的欲望。
那感觉很吓人,让苏茜本能地瑟缩,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被珍视的甜蜜和一丝丝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带着颤栗的期待。
可惜……
苏茜甩甩头,把那些旖旎又让人脸红的画面暂时赶出脑海。
那时候她想路明非大概有他的坚持吧……心里有点闷闷的,又有点心疼他憋着,最终还是乖乖红着脸用生涩的方式帮他纾解了那几乎要爆炸的心绪。
现在回想起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
只是我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哥哥会不会觉得我不太行……他以后会不会不愿意让我再碰?
这样想着苏茜有点委屈。
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凭什么……
想着苏茜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总之不能再赖床了。
女孩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间的灯光柔和明亮,镜子里映出她带着晨起红晕的脸。
给自己挑了件剪裁合体的藏青色羊绒大衣穿上,衬得苏茜肤色愈发白皙,又拿出一条厚实的米白色羊绒围巾一圈圈仔细地绕在颈间挡住昨晚某人留下几乎要褪尽的浅浅红痕。
最后她站在全身镜前将一头浓密如海藻的漆黑长发用一支简洁的檀木簪子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一个髻。
镜中少女恍惚间褪去几分青涩,眉眼间多了些温婉沉静的味道,只是那刻意绷起、故作成熟的表情配上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倒像个努力想扮演大人模样的孩子,有些可爱的笨拙。
推开卧室门,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酒店特有的、混合了织物柔顺剂与某种冷冽松香的洁净气味。
会客厅里正响电视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
正在重播早间新闻。
路明非站在靠墙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显然在进行他已经完全成为生活习惯的站姿训练,双手捧着本《机械炼金齿轮绘图与设计》,目光落在书页上,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漫不经心,却十分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清晨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男孩身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金边。路明非两颊清瘦穿了宽松的衣服居然很有些淡泊宁远,丝毫没有昨夜情动的痕迹,仿佛那场让苏茜心慌意乱的亲密从未发生。
“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叫你。”声音微哑,路明非合上书,“早餐放在保温箱里了,这家酒店居然提供豆花和油条,还挺上道。”
当然上道,这家酒店实则是路明泽的产业……薯片妞儿重新上线,在路老板订下套房之后立刻安排人去准备了中国人喜欢的食材。
路明非的语气稍微有些稀松平常,坦荡得让苏茜那点残存的羞涩都无处安放。
苏茜羞得热气又冲上脸颊,目光刚一接触到路明非那双平静含笑的眼睛,昨夜指尖那滚烫的触感和男人压抑的低喘瞬间回笼,双腿竟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她慌忙低头嗯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走向保温箱,不敢再看他。
路明非看苏茜那笨拙的小模样笑出了声。其实这姑娘在学院中的人设一直是冰山御姐吧?这样呆呆的一面也很可爱啊。
苏茜委屈巴巴地回头剜一眼路明非,撅着嘴。
保温箱里一小碗雪白的豆花还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是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切成小段整齐码放着。
简单的食物在异国他乡的高档酒店里却叫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