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双贤法师头罩下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打断了那未完的抱怨。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他转向众人,语气恢复冷静,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
“我们派去接触那个褪色者的使者呢?应该有消息回来了。”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
教授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无人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站在边缘的一个法师,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呐呐地开口:
“负……负责接应他的海摩法师……在学院侧门外围的废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吞咽了一下。
“被扒光了。法杖,法袍都被拿走了。”
双贤者学派的法师面色瞬间铁青。
这是褪色者的典型做派。
使者死了。
这不是谈判的信号。
这是宣战。
双贤法师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屏障之外。
在那支庞杂的军队最前方,他似乎看到了那个背着两柄大剑的褪色者身影,正平静地注视着魔法学院高耸的大门。
他什么也没再说。
但所有看到他那僵硬姿态的教授们都知道,最坏的预想,已成现实。
法师们当然不知道,其实自家使者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路明非当做路边跳出来的野怪单刷了。
但这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要不......投了吧?”
忽然有法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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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在军阵侧后方。
两副红金交织的古老盔甲静静矗立。
他们远离喧嚣的阵线,这里只有风声掠过盔甲缝隙的低鸣。
“这就是你选择效忠的新主君吗,忒洛斯?”
熔炉骑士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他的目光穿透面甲的缝隙,落在远处那个年轻的褪色者指挥官背影上。
“一个……毛头小子?”
“注意你的言辞,坎布里安斯。”
忒洛斯的声音平静,他没有转头,面甲同样对着前方。
“他不是‘毛头小子’。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没有他闯入风暴山丘的封印监牢,斩碎束缚,你现在大概还在那永恒的囚笼里,一点点感受理智被剥离,等着变成一具游荡的活尸。”
他顿了顿,盔甲微微转动,似乎看了同伴一眼。
“而且,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肤浅了?竟以年岁与表象论断他人?”
坎布里安斯厚重的手甲摩挲着大剑剑柄,发出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他没有反驳关于救命之恩的部分。
“葛孚雷王曾言,‘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
忒洛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
“看看他走过的路。从宁姆格福荒野上一介无名褪色者,到踏入史东薇尔,正面斩杀恶兆妖鬼与‘接肢’葛瑞克,再到受邀参与红狮子祭典,挑战‘碎星’拉塔恩将军……
这才过去多久?数年?在交界地的时间尺度上,不过一瞬。”
“他或许尚未触及半神那等境地,也远未达到吾等旧日之王‘初始之王’葛孚雷那般,以力量慑服万象的境界......”
忒洛斯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我能看见,他正在那条路上行走,方向未曾偏移。
他即将行至人类所能到达的巅峰,蜕变,就在不久之后。”
“是么……”
坎布里安斯终于收回了落在远方的目光,转向忒洛斯。
“那我便……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