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大门封印的后侧。
这里原本设有通向正门的便捷传送门,此刻已被数层紧急叠加的屏障彻底封死。
屏障前,魔法教授们像一群沉默的乌鸦,身披长袍,透过屏障有限的透明度,望着外面那片空地,以及空地尽头森然列阵的军队。
“那是什么?”
头戴双贤头罩的法师,声音里首次带上了凝重。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军阵中一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身影。
旁边,一名隶属卡勒罗斯教室、年岁颇长的法师眯着眼,凝神看了片刻,缓缓答道:
“卡利亚的山妖。看披风制式……是正式的册封骑士,不是那些野生的山妖。”
“山妖骑士?”
奥利维尼斯教室的代表,那位指尖总萦绕流星魔力的中年法师皱紧眉头。
“据我所知,残存的山妖骑士屈指可数。一个是那位名叫伊吉的铁匠,另一个……应当驻守在卡利亚城寨才对。”
“恐怕,”卡勒罗斯的老法师声音低沉,“他们找到了被杜鹃囚禁的那一位。
波尔斯,当年内乱时失踪的山妖骑士之一。”
“该死的杜鹃!”
拉兹利教室的法师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身边的辉石剑微微嗡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双贤法师的目光没有离开远处军阵,他视线微移,落在那山妖骑士旁另一个高大的轮廓上。
那东西由石头与魔法金属构成,动作迟缓却带着压倒性的沉重感。
“战争魔像,”海摩教室的壮硕法师粗声粗气地接话,“古遗迹文明的产物,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能驱动。”
“还用你说?”
双贤法师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海摩法师闭上了嘴。
他手指方向再变,指向军阵更后方,略显渺小的身影。
“我是问他脚边……那个红金色的。”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
那是两个身着红金交织、造型古朴厚重盔甲的骑士。
他们并未骑马,只是静静站立在一处略微凸起的土坡上,一手持着大剑,一手持着装有撞角的大盾。
盔甲样式与现今任何流派都迥异,覆盖着繁复的古老纹路,如同凝固的熔岩与黄金。
负责用鸟瞰镜观察的年轻法师调整着镜筒,额角渗出细汗。
他看了又看,最后不得不放下镜筒,声音有些发干:
“我……我也不认识。盔甲样式从未见过,但那气息……很不寻常。”
一片压抑的沉默。
“是熔炉骑士。”
打破沉默的是卡勒罗斯教室那位最年长的教授。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陷入悠远的回忆,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熔炉骑士?”
几个年轻些的法师下意识地重复。
老教授缓缓点头:
“很久以前了……在女王陛下尚能执掌权杖,率领卡利亚的骑士与学院的法师,共同抵挡黄金树初始英雄们的时代。
我曾有幸……或者说,不幸,在战场上远远见过他们冲锋的模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后来,随着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确立,‘熔炉’的百相被视为初始的混沌与污秽,熔炉骑士们也渐渐被视为异端,为世人所排斥,淡出视野……已经很久很久了。
你们年轻人没见过,很正常。”
他的话像导火索,迅速点燃了现场。
熔炉骑士。
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位法师,即便未曾亲见,也绝对在古籍的只言片语或古老的战歌传闻中听闻过。
那是“黄金”葛孚雷麾下的初始英雄们,在神话时代征战的古老存在。
是曾与全盛时期的卡利亚骑士团正面交锋过的可怕对手。
而现在,他们站在了学院的对面。
魔法学院已经没有了骑士团的庇护。
叛变的杜鹃早已离心离德,被他们背叛的卡利亚更是刀兵相向。
他们曾经仰仗的武力屏障,如今已荡然无存。
“我早就说过,不该那样对待女王,不该那样驱逐瑟濂,更不该……”
一个站在后排、声音略显年轻的法师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充满了懊悔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