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面无表情地将短刀从“奥丁”的后心拔出来。
刀身上沾染的血是暗金色的,正迅速变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贤者之石的剧毒正以那处伤口为中心,在“奥丁”庞大的身躯内疯狂蔓延。
纵然这不是奥丁本尊,也是他麾下一头强大的次代种血裔,对龙类而言,这毒素仍是致命的。
“奥丁”穿着暗沉甲胄的身躯晃了晃,眼窝中的金色火焰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那匹被斩断了数条腿的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倒在血泊中抽搐,证明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并非幻觉。
楚子航用长刀“村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站立着。
他全身都是伤口,风衣破烂,脸色苍白得吓人。
身边,恺撒瘫倒在地,狄克推多丢在一旁。
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在之前对抗潮水般的死侍时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硬撑到现在,终于彻底脱力。
芬格尔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拄着那柄暗金色的“贪婪”,靠在一根歪斜的灯柱上大口喘气,脸上早没了之前耍帅时的神采——
开场的爆发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耍帅是有代价的。
苏茜沉默地走上前,小心地搀扶住楚子航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
楚子航的目光没有离开地上那具尸体,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他问,声音沙哑。
零将短刀在一块丝巾上擦了擦,而后收回刀鞘。
她转过头,语气平静:
“我是你们最后一道保险。
当他出现的时候,我就会出现支援,或是带你们离开尼伯龙根。”
“不是这个。”
楚子航摇摇头,看向零。
“我是说,奥丁就这么死了?
他不该这么弱的。他是一条龙王。”
即使状态糟糕,他的思维依旧清晰。
刚才那个“奥丁”展现出的威压和力量虽然惊人,但似乎缺少了某种令人绝望的“权与力”。
瘫在地上的恺撒闻言,勉强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接话:
“而我们……最多只是一群残血的散兵游勇而已。”
意大利佬顿了顿,似乎觉得用词不够准确。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吧?”
楚子航没搭理他贫嘴,只是紧紧盯着零,等待一个答案。
零的目光扫过地面,又看了看旁边垂死的斯莱普尼尔。
那确实是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龙类亚种,力量强悍,但论起位阶和威胁,远谈不上强大。
至于他的“主人”……
“最多只是一只次代种。”
零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眼睛里掠过一丝思索的神情。
“或许……是他俘获并操控的某位高阶混血种也说不定。”
不是奥丁本尊。
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诱饵,或者一次试探。
这个认知让楚子航的心微微一沉。
“俘获么……”
他咀嚼着这个词。
肩胛处的烙印依旧隐隐传来刺痛,提醒着他,那个独眼的神祇,绝不会如此轻易地现身,又如此轻易地被解决。
真正的威胁,还在暗处。
或许,已经进入了尼伯龙根更深处,进入了路明非所在的核心。
他抬起头,望向月台尽头那片水汽弥漫的黑暗通道。
那里,隐约传来的震动,似乎比刚才更加剧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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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一根根将贯穿身体的灼热铁轨从血肉里拔出来。
铁轨脱离肉体时发出摩擦声,带出大股暗红的血和碎肉。
不管死过多少次,这种实实在在的痛还是让他面容扭曲,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耶梦加得捂着腹部缓缓跪倒在地。
那柄名为“色欲”的肋差深深没入她的小腹,伤口周围没有流血,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光泽,像是金属在缓慢氧化。
“色欲”,七宗罪之一,传说中专为杀戮龙王设计的炼金武器。
刀身上的炼金领域完美地破开了她引以为傲的龙鳞防御,毒素正随着血液蔓延向心脏。
她抬起头,看着踉跄站起的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刀,忽然笑了。
笑容很美,在她苍白染血的脸上,却透着说不出的讽刺。
“原来……”她低声说,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颤,“说到底,你还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