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片片纹路,那些纹路迅速变得立体,形成一片片龙鳞!
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开合翕动,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如同金属甲胄在自动组装。
他握刀的手臂肌肉贲起,青筋跳动。
恺撒低吼一声,他的黄金瞳亮度暴涨,几乎要刺破周围的水汽。
雾气忽然被驱散开来,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在他们周围扩张,森然的领域自恺撒体内释放出来,不停外展。
“爆血”技术,精炼血统!
他的言灵不再是“镰鼬”,寄宿在恺撒脑海深处的镰鼬群狂暴起来,不再是信使,它们同样变成了渴血的暴徒。
言灵进化成了攻击性的“吸血镰”!
镰鼬们交错飞舞在巨大的空间中,撕咬、搏杀、挥舞刃爪斩切、号叫,扑向那些非人非龙的堕落怪物,渴望血肉的死侍和吸血的太古生物霎时间纠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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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局白热化了。
路鸣泽已经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睡着了,但他就是幸运女神的化身,他在,好运就死跟着路明非。
“荷官”已经输的怀疑人生了,开始狂飙奇怪的电影台词。
路明非寻思这龙王不会真是个死宅吧?
还是个上年纪的死宅,每天对着录像带子研究赌术那种。
此时,赌桌上的人几乎走光了。
芬格尔乘坐的列车已经开走很久,但奇兰却还未离开。
路明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作为他的“神使”,奇兰一贯是路明非最忠实的拥趸,卡塞尔学院第一号路吹。
按理说他智商奇高,就是变着法毫不犹豫把自己的筹码全送给路明非都不意外,怎么一直没走?
就在路明非犹豫一番,准备低声询问的时候,奇兰忽然将所有的筹码压上,然后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在原地,转向正静静坐在筹码堆中的路明非。
他的眼神空洞,甚至映不出人影,脸色微微苍白,嘴唇翕动。
路明非黄金瞳微微收缩,看向状态明显不对的奇兰。
“……我看到了……”奇兰的声音很轻,像梦呓,“……我看到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介于哭与笑之间,肌肉微微抽搐,仿佛某种巨大的悲伤和荒谬同时击中了他,让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紧接着,两道血泪,缓缓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淌下,划过苍白的脸颊。
他“看”着路明非,,声音沙哑而断续:
“您不该前进……前方……只有地狱……”
血泪滴落,晕开暗红。
“您会……走向自己的地狱……”
路明非看着奇兰脸上那刺目的血痕,看着那双映不出自己倒影的空洞眼睛。
地狱......么?
无数的死亡在他脑海中回闪。
开膛破肚,生吞活剥,千刀万剐,烈火焚身......
然后,路明非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我早已经在地狱里了。”
奇兰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这句话击中。
他眨了眨眼。
奇兰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猛地抬头看路明非。
这就是“先知”。
言灵发动时,目睹不可知的碎片,承受巨大的身心负荷。
结束后,记忆模糊,难以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这是一种什么原理呢?
路明非心想。
难道是某种因果性的力量么?
对于这种谜语人行为,路明非表示强烈谴责。
上一个喜欢这么说话的,还是那些自称“解指”的老婆婆们。
当然,还有那个名叫梅琳娜的女孩。
说起来,确实好久不见梅大姐了,路明非想到。
也许是无意的,也许又是潜意识作祟。
他一直在刻意放缓前往亚坛高原的脚步。
但那一天终将到来。
总要面对的。
分别。
毕竟,他们的约定,只到黄金树的脚下为止。
路明非轻叹一口气,转而将这些抛之脑后,将目光转向奇兰,低声问道:
“奇兰,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然而奇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路明非出神。
路明非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忽然打了个冷颤,汗毛倒竖。
这哥们不会真是gay吧?
奇兰忽然冷不丁开口,声音幽幽:
“金色的雨落下,黑色的太阳将拥抱泥土生长的女儿,她将栖息于黑色的枝丫,等待破晓,或是永恒的夜。”
他像个正在觐见的大祭司,满嘴都是谜语。
?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
金色的雨?黑色的太阳?泥土里长出来的女儿?栖息在黑色枝丫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
解谜语可不是他的强项。
作为一个九智战士——好吧,姑且算是点了几点智力,至少能放个“星光”。
路明非不再纠结,此时此刻,他只想赶快通关这个该死的炼金迷宫,然后让路鸣泽把他们送走。
他转过身,看向那扇敞开的铁门。
“走吧。”
他说。
奇兰不再纠结,俯身弯腰,向他的王鞠上一躬,然后走向车厢。
当路明非将最后一点筹码推到桌心,完成那个决定性的“All in”后,桌面中央,代表着最高牌力的同花顺昭示着结局。
列车远去,荷官也呆滞地坐在原地。
路明非踹了他一脚,说:
“喂喂,你怎么还不死?难道非要我再杀你一回?”
它才猛地清醒过来,发出癫狂嘶哑的声音。
“我就不应该来这儿……你现在后悔太晚了……留只手行吗……不行!要留,留下你的命!”
路明非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周星驰《赌圣》的台词。
路明非很久以前喜欢看这种二不兮兮的电影,但忽然有一天,他不再打游戏了,也不再看电影。
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致。
又像是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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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恺撒身上暗金色的鳞片已经完全覆盖了颈部和手臂,闪烁着非人的冷光。
他低吼着,黄金瞳炽烈得如同两团压缩的火焰,无形的吸血镰领域疯狂扩张,与潮水般的死侍群绞杀在一起,发出令人畏惧的撕裂声和尖啸。
但“爆血”带来的力量是狂暴且不稳定的。
恺撒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带出白色的蒸汽,龙鳞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血管突突跳动,仿佛随时会炸开。
楚子航的压力并未完全解除。
吸血镰虽然凶猛,但死侍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
恺撒在维持“吸血镰”领域的同时,几乎丧失近战能力,于是楚子航必须守卫他的安全。
他挥刀逼退两只趁机扑来的死侍,村雨的刀锋上已沾满粘稠的黑血。
谁能想到,昔日拔剑相向的二人,如今却是彼此相互依靠的坚石。
无穷无尽的死侍群消耗着他们的体力。
更麻烦的是,月台深处,那浓郁的水汽中,似乎有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在降临。
麻烦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想到。
楚子航瞥了恺撒一眼,心头猛地一沉。
恺撒身上的龙鳞正在覆盖更多地方,黄金瞳里的火焰狂乱地膨胀,像是随时会炸开的熔炉——他在强行冲击二度暴血的界限!
难怪状态如此诡异。
对于没有经验的混血种而言,二度暴血无异于主动拥抱堕落,极大概率会将自身彻底转化为没有理智的死侍。
而且,一旦开启……
楚子航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涌出来,和周围死侍的血近乎一致。
是的,一旦开启二度暴血,混血种便会走上名为“封神之路”的地狱,并往死侍的方向一路狂奔。
“够了,”楚子航低声说,“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