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偏头靠向楚子航,低声问道:
“能释放‘君焰’吗?”
“不行。”
楚子航同样低声回复:
“‘君焰’是不可控的高危言灵,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言灵·君焰,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血统引发的“君王怒火”,领域效果就像是一颗凝固汽油弹爆炸,聚齐一切火元素,无差别伤害空间内所有个体。
恺撒这才理解,为什么楚子航被称作施耐德手下的“孤狼”,执行任务总是喜欢单独一人,因为他本人就是个不可控的高危炸弹。
“那我们只能希望装备部那群疯子给的东西,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疯了。”
恺撒冷冷说着,面对嘶吼着扑来的黑影们,丢出了自己的vertu手机。
扔出之前他摁了三秒钟的电源键,这不是关机,而是引爆炸弹模式,这是装备部给他的几十颗炸弹之一。
手机被准确地掷入死侍群中,爆发出炽烈的闪光。
恺撒和楚子航在炸弹脱手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但通道太窄,爆炸的覆盖范围太大。
几乎是黑影们化为齑粉的同时,两人也感到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千万根冰针刺入四肢百骸!
那只手机确实是枚炸弹,但是是枚静电炸弹,范围远比普通炸弹大。
果然装备部弄出的玩意儿总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麻痹感如同退潮般从四肢末端缓缓抽离,肌肉重新响应大脑的指令,却还带着令人恼火的酸软和细微颤抖。
视野里残留的光斑渐渐消散,耳朵里的嗡鸣减弱。
静电炸弹苍白的光芒彻底熄灭后,通道前方被清空的区域,露出了原本被黑影们遮挡的景象。
不是墙壁,也不是继续延伸的通道。
而是一个月台。
明显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老式月台。
瓷砖破碎,露出下面黑色的水泥,锈蚀的管道如同垂死的巨蟒从天花板耷拉下来。
几盏同样老式的吊灯,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了月台上那密密麻麻的身影。
不是黑影。
它们有着清晰的轮廓,甚至能分辨出扭曲的肢体,皮肤上介于鳞片与角质之间的质感。
它们静静站立着,姿态各异,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通道的入口。
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整个月台,一直延伸到灯光无法照见的黑暗深处。
它们已经饿了千百年,只剩下冰冷而疯狂的欲望,对鲜活血肉最原始的饥渴。
此刻它们被君主全部放出,在此守卫尼伯龙根的入口,为了应对某种更强大的敌人,或许是她的兄弟姐妹。
原本它们并不是为恺撒和楚子航准备的,但显然,他们的运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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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看着手中那个铝壳的指南针,又看了看其余几人,芬格尔是一枚“北冰洋”汽水瓶盖,而高幂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给万博倩的也是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奇兰和苏茜也是如此。
“有没有搞错?”
芬格尔哭丧着脸:
“我的筹码就只有一个瓶盖?好歹也惠赐我两个钢镚啊!
刚刚杀你的是我师弟又不是我!”
苏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解释的机会交给高幂。
高幂扯了扯他。
“‘北冰洋’的瓶盖是这里最值钱的筹码,每个值1000个暗金色硬币,指南针也就值100个。
你想换零钱可以把它给荷官,但不能和我们交易。”
芬格尔看向面前的镰鼬女王,它的九个头正左右扭摆,九根颈椎弯曲着,就像九条蛇的脊骨。
他试探着丢出瓶盖,几秒钟之后,叮叮当当,足足1000个精美的暗金色筹码堆在面前,小山似的。
“哇!新手大礼包么?”
芬格尔眉开眼笑:
“看来我的才华还是有人认可......”
高幂同情地看着他:
“荷官审视你,便能知道你的心境,越多的孤独……会换来越多的筹码。
用完了这一轮的孤独,就要回到地铁上去没有止境地兜圈子。”
芬格尔愣了愣,低头看着面前的筹码堆......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意思大概是“做兄弟在心中”、“兄弟我懂你”之类的。
想来芬格尔在“冰海事件”后还是相当难过的,而他路明非反倒还好,至少不再是孤家寡人。
德州扑克的规矩看起来简单,每个人手里有两张暗牌,下面则有五张明牌。
荷官会分三次翻开明牌,第一次三张,后两次都是一张。
最后大家从手里的两张暗牌加上下面的五张明牌一共七张牌中选五张,谁的花色大谁赢。
同花、同花顺、三条、四条什么的都是大牌,每次翻开明牌前都要加注,觉得没希望的就不跟,失去桌面的筹码,觉得有希望的就堆筹码上去。
荷官也下场一起玩。
关键是要算概率,胜率大的时候要拼死一搏,觉得危险的时候要果断弃牌,砍了尾巴逃走。
荷官九颗头骨齐转,眼窝中金火幽然,骨爪轻叩桌面。
赌局开始。
最初几轮,所有人都还带着试探,筹码谨慎地流动。但当第一张明牌翻开,场上的气氛就陡然变了。
高幂空洞的眼神里似乎燃起了光,芬格尔则彻底换了一副面孔,眼睛盯着牌面,每一次下注、加注、弃牌,都带着专注和兴奋。
这家伙玩嗨了。
筹码开始像被无形漩涡牵引的水流,大量涌向高幂和芬格尔面前。
路明非几乎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两张怎么看都平平无奇的暗牌,打了个哈欠。
反正他的筹码少,输光了大概也就是……被扔回地铁上继续兜圈子?
他开始走神。
心思飘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要不……干脆回交界地去算了?
先想办法把那个什么艾尔登之王给当了,什么大卢恩、黄金律法、黑夜律法都给他整明白喽,练就一身移山填海的本事再回来。
到时候什么镰鼬女王,什么龙王双生子,还不都是小菜?
一个给端茶倒水,一个给捶背揉肩……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话说回来,龙王……有没有女的呢?
路明非思维继续发散。
诺顿和康斯坦丁好像是兄弟,那其他的呢?
如果有女的龙王……暖床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有啦。”
一个轻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路明非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声音却自顾自地继续,带着戏谑:
“你迟早会见到的,哥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赢下这局牌,或者别输得太快哦。
这里可是很‘吃’情绪的。”
路明非扭头看去。
是路鸣泽!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连这种鬼地方都能钻进来?!
“你能帮我赢下这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