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零点四十五分。
此刻外面狂风暴雨,一泼泼的雨水打在玻璃上,BJ难得有那么大的雨。
东方广场外,恺撒和楚子航坐在车里,看着面前的东方广场。
这栋巨大的地标式建筑毗邻长安街,云集着豪奢品牌和一家君悦酒店,地下直通地铁王府井站。
“你确定是这里吗?”
“如果尼伯龙根的入口真在这地方,那龙王……”
恺撒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方向盘。
“可真是选了个挺有品味的地点。是想方便他血洗BJ吗?总不能是为了上来购物吧?”
“龙王选择入口,考虑的可不是‘品味’,而是地脉。”
楚子航淡淡说道:
“今年BJ的地动频率忽然增加了十倍,我建构了一个简单的数学模型,把这些数据代进去,采用各种计算方法和筛滤条件,再结合那本《天变抄邸》,测算出来的最后一个点位,就是这里。”
这话说得一板一眼,却莫名精准地呛了恺撒一下。
恺撒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好吧,学生会主席的安全顾问,执行部的暴力专家,基于你的理论,结合我们手里那点有限的线索,你觉得入口具体在哪?
地铁站?酒店地下?还是某个奢侈品店的VIP室?总不会在儿童游乐场吧?”
楚子航懒得理他,重新看向东方广场,雨水在他瞳孔中倒映出破碎的光。
他感到胸口微微灼痛。
如果脱下衣服可以看到,楚子航的肩胛处有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胎记。
他确定自己小时候并没有这个胎记,这个胎记是在那个雨夜之后慢慢从皮肤里浮现的,不痛不痒,像是一棵半朽的树。
而今天,恰好也是个暴雨的夜晚。
路明非的嗅觉没有错,这一连串的事件,和那个男人有关。
奥丁。
他知道那个神秘的雨夜又回来了。
逃不掉的,暴雨的牢笼。
“地铁站的可能性最大。”
楚子航淡淡说道,他没有把胸口印记的事告诉恺撒,只是说出另一套推论。
“苏茜和奇兰消失的地方是地铁站,风水堪舆定位的地方也有这里,模型显示的地震源头指向同一个方向。
三者叠加,这里无疑最可能是尼伯龙根的入口。”
恺撒收起了笑,手指停止敲击。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也投向那栋建筑的地下入口方向。
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洗刷一遍,也仿佛在掩盖着什么正在滋生的东西。
“那就下去看看。”
恺撒最终说道。
他推开车门,夹杂着雨水的狂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抓起座位上防水布覆盖的长条状物体——那里面无疑是“狄克推多”。
楚子航也同时推开了他那侧的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黑色的长风衣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网球包,里面是两柄长刀。
两人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就在这倾盆暴雨中,一左一右下车,关上车门,迎着狂风骤雨,走向东方广场那通向地下的入口。
中央空调关了,空气冷而沉闷。
通往地铁的电动扶梯闪动着“禁止通行”的红灯,两侧是某个时尚杂志的广告。
巡夜保安的脚步声经过几次折射出现在四面八方,好像黑暗里有好几个人在走动。
除此之外这里安静得非常正常。
两人贴着墙壁正缓缓前进,他们已经接近地铁的检票口了。
忽然,走在前面的恺撒停下脚步,向楚子航打了个手势。
楚子航立刻顿住。
在这种环境下,恺撒的言灵是最好的雷达。
“这广告还不换呐?”
“这个月底到期再换,你把玻璃上的灰再擦擦,我去把那边的地扫一圈,待会儿下盘棋?”
楚子航从大理石墙壁的反光里看到两个清洁工正在擦广告灯箱。
两人从甲壳虫旁闪过,轻手轻脚走上台阶。
楚子航听见瓢泼大雨打在屋顶。
他忽然一愣,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