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来,笼罩了整个地铁站。
路明非和芬格尔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往前往后都看不见人。
路明非微蹙着眉头,集中精力试图把“感应”的丝线发散出去,却发现这只是徒劳。
灵魂中得到的反馈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世界。
彻骨的寒意自路明非的脊椎末端升起,一点点往上爬。
领域,被覆盖了。
这里的规则和外界截然不同,仿佛每一寸每一毫都充斥着尼伯龙根主人的力量。
里面所有的物质都是“死”的。
它们被炼金术杀死概念,又“龙为”的重铸,可以说龙王就是这里的创世神。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青铜城。
从活灵看守的门进去之后,他发现里面的空间看其来比外面要大,一切东西看起来都是新的,因为里面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路明非讨厌这样复杂的作战环境,因为这触及更深处“权与力”的规则,无法直接用蛮力解决问题。
也许龙族其实更偏向施法者,相比于交界地诸半神的“战狂”风格,他们才像是传统神话中玩弄权柄的“神”。
“喂喂,师弟,这里不会就是尼伯龙根吧?”
在这不属于活人的世界里,芬格尔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生怕引来怪物。
“嗯,看来我们的米奇妙妙小咒语生效了。”
路明非也压低声音:
“抄家伙。”
芬格尔警惕地环顾四周,不动声色地蹲下,放下手中绘着半朽世界树的金属箱。
路明非取出两柄青铜色的钥匙,它们分别属于校长和副校长。
毕竟是龙王铸造的刀剑,S级藏品,放在秘党中也属于“镇党之宝”那一类的东西。
他同时将钥匙插入两侧,缓缓转动。
箱子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微微声响,彼此咬合的金属刃牙缓缓收回,箱子弹开一条细缝,乌金色的光沿着细缝流淌。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将目光从后三柄上收回,转而握住“贪婪”,那柄克默雷长剑的剑柄。
“噌!”
长近一米八的重型剑被拔出,暗金的光华流转。
克雷默长剑也叫苏格兰阔刃大剑,锋利,巨大,是中世纪凯尔特人对抗英格兰骑士的利器。
在七柄刀剑中,它是路明非最喜欢的剑,也最适合他的战法。
路明非适应了一下剑身重量,转而侧身问道:
“你要哪一柄?”
芬格尔白了他一眼:
“我还有的选吗?”
以他的血统最多只能拔出“贪婪”,但“贪婪”已经被路明非取走,于是可供选择的只剩下“色欲”和“饕餮”。
不过,芬格尔本来也不想用那柄“贪婪”。
这柄剑的剑身重量达到惊人的十公斤,是实打实的重剑。
芬格尔自忖,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能挥动它,但不可避免会牺牲掉大部分灵活性。
也只有路明非这样的变态会首选“贪婪”。
而胁差自然不是芬格尔的风格。
于是,芬格尔握住了“饕餮”,将这柄亚特坎长刀小心翼翼地自刀匣抽出。
路明非听见那个声音了,来自地底深处的,铁轨震动。
他扶着栏杆,四下张望。
地面在震动,幽深的隧道里有刺眼的灯光射出。
列车进站,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停在了两人面前,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涂装,还挂着“黑石头——八王坟”的牌子。
这趟列车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过。
北京地铁一号线是从苹果园到四惠东,很多年前四惠站曾经叫过八王坟站,那时候复兴门到八王坟也叫“复八线”,但很快就改名了,而且那时它也到不了最西面那个隐藏车站“黑石头”。
车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芬格尔看着那仿佛要噬人的黑暗,微微一愣。
“喂喂,师弟。”
芬格尔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三流恐怖片里,专拉傻大胆去屠宰场的班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