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配色,这牌子……我敢打赌,上去以后不是遇见满脸缝合线的售票员阿姨,就是车厢突然变成血肉走廊,然后广播里开始放《妹妹背着洋娃娃》。”
他抱着“饕餮”,亚特坎长刀的刀身在他手里微微颤动,不知是紧张还是这鬼地方的影响。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芬格尔缩了缩脖子,继续压低声音:
“而且按照套路,这种时候但凡有个智商在线的角色,都会说‘我们分头行动’,或者‘我去看看后面怎么回事’,然后就被第一个干掉。
剩下的那个在悲痛和BGM中爆种,最后惨胜,还得留点心理阴影。
师弟,咱们卡塞尔学院虽然盛产杀胚和神经病,但我觉得咱们的智商平均值应该还没跌到恐怖片配角水平线以下吧?”
他嘴上跑火车,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手里的“饕餮”握得更紧,刀尖有意无意地对准了车厢门的方向。
“你不上,它大概也不会走。”
路明非随口说道:
“或许这就是尼伯龙根主人派来接你的,上去就有穿旗袍的龙女乘务员端茶送水啊。”
芬格尔愣了愣说:
“那怎么办?快用你无敌的千里眼顺风耳想想办法啊!”
路明非没好气地说:
“我现在什么也感知不到,进来后就和瞎了一样,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芬格尔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通道早已被浓郁的青色雾气吞噬,连轮廓都看不清了,更别提退路。
雾气无声地封锁了所有方向,只留下这孤零零的站台,和这趟同样孤零零的列车。
“……妈的。”
芬格尔骂了一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芬格尔的乌鸦嘴下,路明非也不敢贸然踏入其中。
不知道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后,地铁列车缓缓地关闭了车门,驶入了漆黑的隧道。
路明非前后左右看了看,攥紧了手中的大剑,一个翻身跳下月台,踩在铁轨上。
芬格尔看着他跳下去,骂骂咧咧地也跟着往下跳。
隧道深处吹来的风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生物腐烂的甜腥气,冰冷刺骨,钻进衣领里,激得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往哪走?”
芬格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稍大的声响都显得突兀。
“跟着铁轨走。”
路明非说:
“奇兰和苏茜的信号是在地铁线附近消失的,如果他们也进来了,最可能沿着轨道移动,或者被带到了轨道延伸的深处。”
两人开始跋涉在漆黑的隧道里,深一脚浅一脚。
前后左右都是一团漆黑,芬格尔掏出手电打开,强烈的光束聚集,像是利剑般穿透黑暗。
隧道壁是一层层红砖砌成的,砖块间“哗哗”地流着水,此外连声耗子叫都没有。
走着走着,隧道渐渐开阔起来。
路明非把手电的光柱打向头顶。
弧形的顶部像是教堂的门洞那样有些庄严,是用古铜色的岩石搭建的。
这些石块看起来古老而美丽,表面还有错综复杂的天然纹路。
这让路明非想到以前在画册上看到化石沉积岩,剖开来一层叠一层都是三叠纪、白垩纪、侏罗纪的化石,是几亿年无数生物的骨骼沉积而成,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三叶虫,换个角度看到的则是炭化的贝壳,美不胜收。
好像有个影子从电筒的光圈中闪过。
他皱了皱眉。
错觉么?
很快他就知道不是。
风中带来的细微声响,让路明非瞬间绷紧了身体!
紧接着,无数声音从四周涌来。
就像蝙蝠洞的深夜里千百万蝙蝠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无数蚂蚁爬向误入蚁穴的甲虫。
一块碎石被渗出的水从顶上冲刷下来,裹着一滴水砸在路明非头顶。
嘀嗒。
路明非把手电一抬。
光柱里,小石子忽然裂开了。
一根细骨一样的东西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又是一根,随着细骨舒展,扇面般的一排骨骼张开,细如蝇腿,骨骼之间黏着极薄的膜。
这块石头居然长出了双翼,扑棱棱地试图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