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然后呢?
你辉煌的战史,不朽的丰碑,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靠着在守夜人论坛卖小道消息和蹭饭过日子了?”
芬格尔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激昂的表情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他悻悻地小声嘟囔:
“那……那不是后来出了点意外嘛……人生总有起伏,谁还没个低谷期了……”
就在芬格尔还在嘀咕“人生总有起伏”,路明非已经将注意力从这位不靠谱师兄身上移开。
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悄然晕染开来。
此刻并非下班高峰期,还不至于人挤人,可奇怪的是,围绕他们周围的零星几个人影也逐渐消失。
他们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拂过的铅笔素描,轮廓开始模糊,存在感被某种力量稀释,脚步声变轻,交谈声远去,像褪色的照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背景。
仅仅十几秒,这条不算短的换乘通道,就只剩下路明非和芬格尔两个人。
异常干净,异常安静。
而两人却浑然不觉,仿佛有某种强大无比的力量在此张开,覆盖了所有人的认知。
好像有一层透明的幕布,正从某个起点缓缓垂下。
在凡俗无法触及的维度里,两道身影正在跨越现世和虚幻的边界。
忽然。
嗡。
空间仿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路明非感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类似通过微弱电流的麻痒感,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发生了刹那的扭曲。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不是隧道广告牌飞逝的光影,而是陌生的斑驳墙壁,以及墙上仿佛用红色油漆涂写的巨大符号。
仅仅是百分之一秒,甚至更短。
空间泛起涟漪,然后消失。
下一刻,一切恢复正常。
仿佛那惊鸿一瞥的陌生景象,都只是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路明非知道不是。
芬格尔也知道。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
芬格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
“师弟……刚才那一下……”
“领域。”路明非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正在形成,或者……正在‘重叠’。我们已经在边缘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口袋里那张滚烫的交通卡。
卡片的温度高得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塑料表面并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
不是幻觉。
那个荒诞的“仪式”,那个需要刷遍地铁站才能触发的“金色凭证”……
它正在起效。
路明非和芬格尔同时抬起头,看向前方闪烁的指示灯。
刹那间,刺目的白炽灯光熄灭,方才还回响着广播与脚步声的站台,忽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