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利区,废弃港口仓库。
雨幕如织,上演着哥谭最经典的保留节目之黑帮火并。
红头罩帮的几十个暴徒手里拿着芝加哥打字机和并不合法的军用突击步枪,正对着对面的法尔科内家族疯狂倾泻火力。
“哒哒哒哒哒哒——”
枪火在黑夜里连成了一片金色的光网,弹壳像流水一样洒落在泥水里。
戴着红色头盔的小头目还在声嘶力竭地怒吼。
“顶住!给那群意大利佬一点颜色看看!我们都是什么......”
然后...
轰!
侧面的砖墙粉碎,化作漫天红尘。
一头钢铁怪兽撞碎烟尘,裹挟着几吨重的动能,毫不讲理地碾过一辆燃烧的轿车,让其像个易拉罐一样扁了下去,爆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幽蓝色的尾焰喷薄而出,蒸发了周遭的雨水。
蝙蝠战车。韦恩科技用金钱与暴力堆砌出的工业结晶。
战场安静了一下...
不论是红头罩还是法尔科内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了火。
在哥谭,这辆车代表着一种比警察更可怕的秩序...
那只该死的蝙蝠来了。
驾驶舱盖弹开。
可并没有那袭标志性的黑色披风如乌云般笼罩而下。
踏出舱门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年轻人。胸口的暗红龙纹在雨中晦暗不明,半覆盖式面罩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手里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巧克力。
死一般的沉默后,人群中有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他妈的,夜翼啊!”
“呱——!是那个疯子!大家快跑啊!”
恐慌散开。
如果是蝙蝠侠,你跪地求饶,哭诉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大概率只会被打晕丢给戈登局长。
但如果是夜翼……
坊间传闻,只要看见他,不管你投不投降,起步价都是断四根肋骨。如果不幸反抗,那就是粉碎性骨折起步,未来三至五年只能靠韦恩医院的流食度日。
“晚上好,各位垃圾。”
路明非嚼着巧克力,那种电疗后的躁狂让他现在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灿烂,也格外渗人,“虽然我很想让你们继续互殴到死,但我想还是在十分钟内搞定你们吧,毕竟附近的街坊邻居们还想出来吃夜宵不是吗?”
“所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麻烦你们配合一下,躺平好吗?”
“干!”
红头罩的小头目怒吼一声,抬枪就射。
“哒哒哒——”
路明非动了。
镜瞳,全开。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被拆解成了无数条几何线。
子弹的轨迹、肌肉的收缩、枪口的火光。
他在弹雨中闲庭信步。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切断了几根头发。
两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甲,但在涂层上只溅起了两朵火花。
“太慢了。”
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小头目面前。
“咔嚓。”
手腕骨折的声音。
冲锋枪易主。
顺手抓住枪管,路明非把纯钢的枪托当成锤子,狠狠地砸在了那红头盔上。
“当——!”
头盔凹陷,那个小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像个烂泥袋子一样瘫软下去。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路明非穿梭在人群。
侧踢、膝撞、擒拿、折臂。
“啊啊啊我的腿!”
“怪……怪物!”
“我看不到他!他在哪?!”
牙齿和鲜血混着雨水飞溅。
不过短短三分钟。
几十个刚才还在疯狂扫射的暴徒,现在全部躺在泥水里,要么抱着断掉的四肢哀嚎,要么已经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呼……”
路明非站在这一地狼藉中央。
雨水顺着他的护目镜滑落。
他把最后一点巧克力扔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喘气。
“两分四十秒。”
他看了一眼战术护臂上的时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慢了。果然没用‘时间零’还是有点影响效率。”
他转身,黄金瞳在那副护目镜后幽幽亮起。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法尔科内家族成员,黑西装都湿透了,紧贴在发抖的躯体上。
“那么……”
路明非吞下最后一点巧克力,“你们是打算自己把枪扔了……”
“还是想让我来帮你们拆一下骨头?”
......
雨势转大。
哥谭的夜空被厚重的积雨云封死。
并没有所谓的尸山血海,因为路明非精准地控制了力道。
刚好能让这些暴徒在韦恩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上个三年两载的思考人生。
站在一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枪械中间,路明非有些嫌弃地用脚踢开一把还有余温的汤姆逊冲锋枪。
随即抬起手腕,在战术护臂上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加密频段。
“嘟……嘟……嘟……”
哥谭警局,顶楼办公室。
詹姆斯·戈登正趴在一堆关于法尔科内家族走私案的卷宗上打盹,旁边那杯放凉了的咖啡正散发着一种像是馊抹布一样的味道。
直到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戈登猛地惊醒,差点打翻咖啡。
他抓起话筒,无奈道,“如果是这该死的天气让你飞不起来,那我建议你使用滑翔翼,蝙蝠。”
“当然,如果你需要开道的话,我很乐意帮助,不过警车可能有点少,你知道的,现在都开去东区了。”
“我想你们的消息落后了,戈登局长,法尔科内的人从东区又钻出来快把伯恩利区炸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那个低沉到像喉癌晚期的声音。
而是一个变了声,但还是十分清亮的戏谑男声。
“......”
“……谁?!”
戈登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那件皱巴巴的风衣从肩膀上滑落。
“我……夜翼。”
“轰——!”
窗外的惊雷炸碎了夜幕,与听筒里那令人牙酸的电流滋滋声绞杀在一起。
“夜...夜翼……?”
戈登摘下眼镜,揉了揉那张满是疲惫皱纹的脸,语气复杂,“这还是第一次。我以为……会是蝙蝠联系我。”
“蝙蝠今晚忙着拯救哥谭,或者在法尔科内庄园凹造型。
路明非看着满地的红头罩,“所以我来伯恩利去替她跑个腿,刷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
戈登重新戴上眼镜,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抱歉,又麻烦你们了,火光不大吧?”
“不用担心火光了,局长。”
路明非踢了一脚旁边还在试图爬起来的小头目,后者发出一声闷哼,又晕了过去,“火已经灭了。快递也打包好了。”
“……快递?”
“三十六个红头罩帮的暴徒,附带七十八把非法改装枪械,还有两箱没来得及拆封对法尔科内们使用的高纯度新型致幻剂。”
路明非报菜名一样流利地说道,“位置在伯恩利区废弃船厂,C-4仓库。建议你多带点手铐,或者直接叫几辆运囚车。哦对了,还有救护车,大概需要十辆,韦恩医疗应该很乐意提供帮助,他们是哥谭最后的慈善家。”
戈登拿烟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都……还活着?”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友好邻居。他们只是……可能需要在那拥有全哥谭最好骨科医生的韦恩医院里,度过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假期。”
“呼……”
那是如释重负的叹息。
火苗吞吐,深蓝色的烟雾在戈登满是皱纹的额头前散开。
老局长的声音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苍老,但却透着一种信任。
“干得漂亮。以及……谢谢。”
“哥谭这座城市这两年......”
“嘟——嘟——”
盲音切断了煽情。
戈登无奈地笑笑。
拿着那只还在发出忙音的话筒,望着雨夜,久久无法放下。
……
废弃船厂。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上的罪恶与泥泞。
路明非放下手腕。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从小头目手里夺来的、刚才一直拿着把玩的金色沙漠之鹰。
这也是某种权力的象征。
但在自己的绝对力量面前,这东西甚至不如一块板砖好使。
他随手一松。
“当啷。”
沉重的金属枪身砸在满是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
像是一枚硬币投进存钱罐。
一声轻响,便将这笔功绩存入了夜翼在这个黑暗世界的账户里。
路明非转过身,黑色的战衣几乎融化在夜色中。
身后,蝙蝠战车那两盏如同恶魔之眼的巨大前大灯刺破了雨幕。
强烈的光束打在他的背上,将那个并不算宽阔、却足以背负某种宿命的身影拉得极长、极长……
像是一道黑色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这无尽长夜的尽头...
将这座罪恶之城,一刀两断。
......
“轰——”
蝙蝠战车无穷无尽的加速下...
窗外的哥谭已不再是一座城市。
红如动脉血,蓝似人鱼泪,绿若翡翠石。
路明非握着操纵杆,恍惚地盯着前方。
“我们是绝望。”
“我们是历史的幽灵。”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黑王。
我们是黑王。
路鸣泽那中二又绝望的声音又在他的脑子里搅动。
“绝望你大爷。”
路明非咬牙,右脚狠狠跺在油门上,恨不得把底盘踩穿。
惯性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哪怕一丝的安全感。
我是黑王?我是那个啃断世界树、把一切美好焚烧成灰的怪物?
别逗了。
如果我有那种力量,如果我动动手指就能让神明跪下唱征服……
真好笑。
那为什么当那个叫死亡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克拉拉会死的时候,我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眼前闪过那个在农场屋顶的夜晚。
克拉拉干净的笑容,那双晴空般的眼睛。
“每一个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上。
每跳动一下,就痛一下。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那双黄金瞳正烈烈燃烧。
在这幽暗的车厢里,冷酷得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
能看穿那些红头罩帮众的出招,能看穿大楼的结构,甚至能看穿那个魔鬼的影子。
但它看不穿名为宿命的东西。
“喂,路鸣泽,我的弟弟,我的家人。”
他轻声说,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副驾驶座,“先不说我是不是那条老龙……如果你真的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
“我希望最好有点用。”
“哥哥,这次不是我主动出来的哦~是你来找我的。”
“没想到才半个钟头不到,你就按响了服务铃。”
轻快、优雅的声音在脑海最深处里回荡。
副驾驶座空空荡荡,只有红色的仪表盘读数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