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锋的到来,局面一下就不一样了。
其实范剑锋不应该来的,因为他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喝酒喝出了肺病,去年还做了个大手术,省公司领导已经跟他多次谈话,让他多分担子给曾辉煌。
曾辉煌确实能干,太能干了,上市公司都没几年,风头就已经彻底盖过了他,于是就有了他到省公司,曾辉煌出任一把手的这个谣言。
其实也不是谣言,按照这个发展,这是早晚的事情了,范剑锋倒是无所谓,这多么年一把手他也够本了,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升迁无望,找个地方养老也是很好的。
可眼下,他还是宁市公司名义上的一把手,他不能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下玩花枪。
大家重新坐落以后,曾辉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肃穆,他看了看所谓的新的检测报告,又转眼看着谭华生,仿佛才刚认清谭华生的真面目。
。他抓起桌上那份新检测报告,狠狠拍在桌面,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发颤:“谭华生!你给我坦白说,这份报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伪造的?巫山水站的水坝,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话一出,谭华生整个人都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曾辉煌,额头上一下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特别是范剑锋,嘴唇哆嗦着:“这个,这个,我~”
曾辉煌又再次厉声喝道:“华生,做人做事要坦荡荡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那就是随时可以接受公司的任何处分,也能为公司牺牲,你一定要拿出这样的态度。”
谭华生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他呆在原地,彷佛身边都在天旋地转,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了这样,所有人都在审判他:“曾总,老领导,当初巫山水站的验收,所有人我都是严格按照你的指示办事的,你不能~”
林琛站在一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事实是什么样的,在座的人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罢了。
曾辉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直勾勾地盯住谭华生:“谭华生同志,我现在问你,我曾经给你下过什么样的指示?我一直强调,工程质量是底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你们在合情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保证工程质量并尽快完工,对吧?我日理万机了,不能事事亲为,只能把握大方向,具体的建设和验收都是由你负责,我真的没想到你背着竟然搞出这么多肮脏事,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谭华生真是眼前一黑,双腿一阵发软,瘫坐在地,他心里涌现了恐惧和绝望,他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老领导是要把当做替罪羊,以保全自身,他声音嘶哑:“曾总,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你说工程后续会跟进的,让我签字再.....”
“住口。”曾辉煌一声暴喝,甚至上前一步,指着谭华生的鼻子痛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当初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说巫山水站工程万无一失,你看看你干的这些勾当!C35的混凝土偷工减料到C20,防渗层厚度缩水一半,你这是拿老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谭华生彻底慌了神,他想辩解,想把曾辉煌拉下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桌上的验收报告,每一页的签字都是他谭华生的笔迹,那些原始检测单上,也没有曾辉煌的半个字。所有需要担责的文件,都是他谭华生一个人签的。
谭华生脸色惨白,浑身无力,他现在才明白,这是早就布好的局,一个让他随时可以被推出去顶罪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