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林琛的动作猛地顿住。
唇齿间的温热还没散尽,他的脸贴着唐欣的脸,粗重的呼吸喷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擂鼓般的心跳声。
门外传来张军民的声音:“唐主任,在吗?谭局让我带市公司的专家去巫山水站做大坝的安全检测,还事故真相,我跟你说一声。”
这是必要的流程,出了事,肯定要找人来查一下。可找市公司的专家?林琛嗤之以鼻,这帮人十有八九都是曾辉煌的嫡系,这哪是查真相,分明是自己人糊弄自己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份报告会荒唐到什么地步。
唐欣想推开林琛,却被他反手拽住,指尖还故意蹭过她的敏感处。一阵酥麻窜遍全身,她浑身发软,只能压低声音冲门外喊:“你去吧。”
等张军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唐欣才一把推开林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扯开的内衣带子,声音里带着又气又恼的颤音:“疯了,林琛你真的疯了。”
林琛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可那种感觉太过美妙,他倒也不后悔,大不了丢了这份工作,回去全职写小说,照样能活得自在。钱是人的胆,他兜里不差那点死工资。
“休假的事,不用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娇靥泛红、眼波含水的女人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唐主任,休假我是不会休的。你要么把我调走,要么把我辞退,反正我林琛,绝不会昧着良心说半句假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曾辉煌,但我不怕。他要是敢为难你,你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
唐欣扶着办公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身体的酥麻感迟迟不散。
她望着林琛决绝的背影,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要真相,想要个公道,就去公司10楼的档案室,那里存着巫山水站一些的验收文档和出厂数据,是我当初偷偷让人备份的,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琛眼睛一亮,转身就要推门。
“等一下。”唐欣叫住他,眼底掠过一丝哀怨,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钥匙递过去,“这是档案室的备用钥匙,记住,只许看,不许声张。”
林琛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飞快地在唐欣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抓过钥匙就飞奔而出。
唐欣捂着脸呆在原地,心里又气又臊——怎么就让这个臭小子占尽了便宜?
其实她对男女之事,早就有了阴影。
当初曾辉煌借着酒劲,从背后抱住她往办公室里拽,要不是有人敲门,后果不堪设想。自那以后,她对男人的触碰都带着本能的抗拒,她老公也是因为这件事跟她闹才走了。
好几年没回来。
可刚才被林琛抱住时,她竟没有半分恶心,反而浑身燥热,心底深处,竟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林琛揣着钥匙,直奔10楼档案室。果然在最角落的铁柜里,翻出了一摞厚厚的资料,建设图纸、土建出产报告、验收纪要,样样俱全。
能干的人就是靠谱,林琛心里感慨,一头扎进这些文件里。
正式验收报告上,各项数据都漂亮得无可挑剔:堤坝结构稳固、土质达标、水密性良好,签字栏里齐刷刷的,全是谭华生的名字,愣是没见曾辉煌半个字。
可夹在报告最后一页的,是一张泛黄的手写原始检测单,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现场检测员的急就章: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仅达C20标准,离设计要求的C35差了十万八千里;防渗层实际厚度不足10厘米,连设计值的一半都不到;坝基填土压实度最低只有72%,多处坝段蜂窝孔洞密布,钢筋间距严重超标。
这才是证据啊。
果然是明知有问题,却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想起那天在水站看到的景象,坝体上密密麻麻的蜂窝孔,像一张张噬人的嘴,水一旦失控,是洪水猛兽;权力一旦失控,就是一把能斩尽良知的刀。
今天是事故发生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曾辉煌没闲着,周旋于公司、县府和各路关系之间,忙得“殚精竭虑”,实则是在拼命抹平这场烂摊子。
下午两点,会议室座无虚席。
这已经是第三次事故通报会了。
曾辉煌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仿佛不是来处理事故,而是来庆功的。
谭华生站在他身边,清了清嗓子,扬着手里的文件,声音洪亮:“各位,经过市公司专家组的全面检测,巫山水站溃坝原因已经查明,连日特大暴雨导致水位超警戒线,坝体经洪水长时间浸泡,最终发生自然溃坝,这是一场不可抗拒的天灾,与工程质量毫无关系,大家请看这份检测报告。”
很快投屏就出现了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巫山水站大坝工程质量检测报告,报告编号:XSJC-2006X-008;检测依据
1.《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 50204-2015)
2.《水利水电工程混凝土坝检测技术规范》(SL 734-2016)
3.《水工混凝土试验规程》(SL/T 352-2020)
..........
全面一大段乱七八糟的,大家也没有看,直接就看最后的检测结论:
经全面检测,巫山水站大坝工程混凝土强度、防渗层厚度及完整性、坝基填土压实度、钢筋保护层厚度及间距等各项指标均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坝体结构外观良好,仅存在少量不影响安全的细微裂缝;坝体整体稳定性、防渗性能满足运行要求,本次决堤是因长年累月风吹日晒雨水侵蚀,坝体强度有所减弱,又遭遇特大洪水水位猛涨,出现热胀冷缩所致........
看完了整个报告,底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我就说嘛,肯定是天灾,哪有那么的阴谋论。”“巫山水站可是我们的标杆,这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次的洪水实在太大,决堤也是情有可原嘛。”
张军民带头鼓掌,脸上满是谄媚的笑:“还是专家厉害,一下子就查清了真相,这下我们鑫海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曾辉煌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杰辉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说真的,巫山水站出事后,我是吃不下睡不着,生怕是质量出了问题。毕竟这水站是我一手抓起来的,真要是出了岔子,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当然,就算不是质量问题,咱们的日常维护也有疏漏,这个责任我们不能推卸。宋杰辉同志,你觉得呢?”
宋杰辉瞥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我没有意见,我相信曾总,也相信专家组的结论。”
“好。”曾辉煌一拍桌子,正要宣布事故定性,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你等一下。”
门被推开,林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径直走上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