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四天四夜的瓢泼大雨终于蔫了点,虽然天空依然黑云压城,但是至少雨停了,林琛心中也是缓了口气。
这几天,各乡镇供水中心也是频频上报各种水利灾害,有水塔被冲塌了,有河床被淹没了,有桥墩被摧毁了,有水管爆裂了。
趁着雨停的间隙,林琛和陈雅,专门到林山,白鹭,火鸡,鹤山四大水厂及巫山水站去检查防汛情况。
在林琛看来,水厂与水站是绥城供水的命脉,只要这几处稳住,其余支流水库、蓄水池就算出点小岔子,也翻不起大浪。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路边的树木被雨水冲刷得东倒西歪,满地残枝落叶泡在积水里,黏腻地糊着路面。
往乡镇走,好几处山体滑坡,黄泥裹挟着碎石堆得老高,道路一时没人清理,车辆只能小心翼翼绕远路,林琛这种常年混迹乡镇的也被颠的难受,陈雅更是兔子都跳了出来。
第一站来到林山水厂,这是是绥县资历最老的水厂了,厂区面积不大,地势却有远见抬得很高,当前水位还没过半,防汛风险不算高,检查起来也算轻松,林琛也是交代一下加强巡视及护坡加固就完事。
辛厂长见到了林琛和陈雅放松了,也是过来调侃。
“林专,这阵子你可是威风了,成了实打实的检查专业户啊。”
林琛无奈摇头:“没法子,命不好,摊上这档子事。”
“你这哪是命不好,”辛厂长笑眯了眼,话里带点调侃,“现在的你,堪比以前的钦差大臣,手里攥着实权大刀,谁见了不得怵你三分?我们都靠你吃饭。”
“哪是我拿大刀啊,分明是有把刀悬在我头顶,不知道啥时候就落下来了。”林琛语气沉了沉。
辛厂长哈哈一笑:“就算真有意外,你这也是因公尽责,高低能追封个一级功臣。”
“辛厂长您就盼我点好吧,”林琛翻了个白眼,半真半假道,“我还等着升职加薪,娶个美女老婆享清福呢。”
辛厂长眼神往陈雅那边瞟了瞟,挤眉弄眼:“林专,大美女就在身边揣着,竟不知道珍惜,这可是暴殄天物啊。”
陈雅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看不出啥,不过走开了。
林琛心里暗自吐槽,怎么周遭人都这眼光?陈雅就真这么好,值得人人都来撮合?
不就是身材好颜值高点吗,可是天天督促你进步你也烦啊。
又到了白鹭水厂,白鹭水厂的水位倒是有点高了,都差不多到了告警线,如果还继续下雨的话,有点危险。
林琛当场找到毛厂长,语气严肃:“必须重视起来,提前做好泄洪泄压,堤坝也得赶紧加固,别等告警大家就乱了。”
毛厂长却满不在乎,摆了摆手:“没事的林专,您这是瞎操心。还记得五年前那场洪灾不?鹤山水厂都淹了,我们这儿半点事没有,现在这点水位,哪到哪啊。”
“五年前没事,不代表这次也能侥幸,”林琛脸色冷了下来,“防汛容不得半点掉以轻心,更不能麻痹大意。”
“林专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照您这意思,我们天天守在水厂边上别挪窝得了?”毛厂长语气也冲了起来,带着几分敷衍。
林琛眼神一厉,语气硬得像块铁:“有意思没意思,你都得这么做,这是你的本分。要是不想干,直接跟我说,我让宋局换个人来接这个担子。”
毛厂长愣在原地,脸上的不屑僵住,半晌没敢再吭声,悻悻地转身去安排事了。
林琛知道,自己这副咄咄逼人的嘴脸肯定很难看,但他没办法。
人不为己天诛地。
站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自私点,才是保命的根本。
而且这不是小事,是大事,是关乎群众利益的大事。
陈雅也没料到林琛会这么强硬,见他脸色紧绷,忍不住安抚:“这里看着也不算糟,水位虽高,但堤坝修得厚实,不用这么紧张。”
“谁能打包票呢。”林琛摇头:“稳一点,总比出事了追悔莫及强。”
原本计划第三站去火鸡水厂,谁知半路遇上山体滑坡,路面彻底封死,车辆根本开不上去,两人只能临时改道,直奔鹤山水厂。
一到地方,林琛和陈雅都沉了脸,这里的情况,远比想象中严峻。
水库水位已经满到了岸边,浑浊的水面上漂着一层柴草树枝,还泛着诡异的白沫,混杂着不知从哪冲来的头枕、衣物,甚至还有几具发胀的牲畜尸体,腥臭味顺着风飘过来,让人胃里翻涌。
林琛快步找到鹤山水厂站长李凯,指着水面沉声道:“这情况太不容乐观了,再下一场大雨,水位再涨点,直接就漫出来了,周围都是群落很危险啊,现在必须立刻采取紧急措施。”
李凯经历过上回的旱灾,此刻满脸焦灼,苦着脸摇头:“林专,没辙了啊,该做的我全做了。所有出水口都敞开着,水泵也满负荷抽水,水位还涨我也没办法啊。”
林琛蹲在岸边看了片刻,疑惑道:“按理说,雨都停了,进水也不是很多,水位不该涨这么快啊,怎么还在往上冒?”
李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啊,所有能开的闸门都开到了最大,所有能运转的水泵全部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