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我无所谓,就怕拖累你们了。”
晓洸耸耸肩,把手里的烟点着了:“随意吧,反正我也没啥前途了,在电力系统,没人没关系,爬电线杆爬了一辈子,还怕什么差评?”
财哥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夜深了。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薄薄的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林琛洗完澡,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站在走廊上发呆。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刚洗过的头发往脑后飘。
“林琛。”
婉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散着,垂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月光落下来,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水,是那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水。
“怎么还不睡?”林琛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婉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不远不近。
“林琛。”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是我那篇文章惹出来的事,我不知道会闹这么大。我以为只是写一篇报道,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座桥,还有这么一群人,每天都要走这样的桥,没想到会闹到上面,没想到镇长会亲自来,没想到要拆桥。我……我给你添麻烦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绞了一圈又一圈,卫衣的布料被她绞出了一道道褶子。
林琛看了她一眼:“你写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可是....”婉晴抬起头,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林琛打断了她:“你写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很好,如果没有这篇报道,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飞鼠田村还有这样一座桥,上面也不会重视,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来修路,不会有人来建桥,你让这件事被看见了,这是功劳,不是添乱。”
婉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林琛的声音很平静:“不但不怪,还要谢谢你。”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她的声音闷闷的,胸口开始涨起来了,卫衣的布料被撑起来,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琛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不是好。我小时候也住在大山里,也走过这种路,还记得有一年,我发高烧,我妈在深夜背着我走这样的山路,走了两个小时才到镇上卫生院,那时候没人帮我们。现在我有能力了,希望能帮他们一点事。”
婉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的线条很分明,在月光下泛着光,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很久,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像有人在敲门,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急。
“很晚了,睡吧。”林琛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身体也有点反应,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虽然财哥和晓洸应该都睡了,可谁知道呢。
他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刚想关门,婉晴跟一条蛇一样,跟了进来。
林琛一惊。
“婉晴,你——”
婉晴没说话,伸手把门反锁了,门锁咔嗒一声,像什么东西断了。
她靠过来,一把搂住林琛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她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滚烫的。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和女人身体的气息,钻进林琛的鼻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神经。
“我想你。”她的声音发抖,闷在他胸口,像含着一口水。
林琛的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这么大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受不了。”婉晴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一直红到卫衣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林琛也受不了了。
他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他们吻着吻着就站不稳了,跌跌撞撞地往床边移动。
林琛的腿碰到了床沿,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很响,在安静的夜里像是有人在尖叫。两个人都僵了一下,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
婉晴捂住了嘴,眼睛里有紧张,也有笑意。
“这床....”婉晴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太老了。”林琛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得不敢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琛。”
“嗯。”
“今晚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