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琛不是老张,当即放下材料质问道:“祁厂长,按你说的就涂点油漆,那为什么要申请停机七天?涂个油漆半小时都用不了,七天工期你给我说说怎么来的?”
林琛虽然没有在水厂上过班,但是也知道涂一个油漆,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情。
祁厂长听了这话,反倒像听到了笑话,一脸不以为然地解释:“林主任,你是真不懂咱们工程的门道。B修名义上包含零部件检查更换、电机回路检测、气压充放等一堆内容,这些活我们实际不用做,但流程上得走到位,钱都花了,工期太短说不过去啊。申请七天,就是为了应付后续审查,这样你们项目部也不用担责,多好。”
卧槽!林琛听完脑袋又是一阵嗡嗡作响,真是开了眼了,为了糊弄事,停机七天就为涂个油漆,全然不顾停工风险,还美其名曰为项目部考虑。
这操作简直恶心到家,让他心里极度别扭。
林琛总算明白,为什么好多工程开工没几天就封场,一封就是几个月,就像马路上挖个水管,一天活干完,封路能封一个月,搞得群众出入不便,等时间到了就宣称竣工解封,全是在耗时间硬凑工作量和时长。
“你这个项目我再好好看看。”林琛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审批这么一份项目,太他们的恶心了,心里很别扭。
祁厂长看林琛这态度,也没有好气:“行,那林主任你慢慢看,我先去隔壁喝茶,你看完想好了,再来叫我行吧。”
说完这个家伙就走了,他妈的你还有脾气了。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林琛之所以这个项目这么久,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好像记得这个鹤山水厂的#1水泵上个月才停过了一次了。
鹤山水厂这边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水厂,可#1水泵,一停下来,,也有一千多户人家没水喝。
林琛赶紧到系统上查了一下,这个鹤山水厂的#1水泵确实在上个月就停了一次,而且停下来的原因是清污。
我尼玛。
林琛看了这个火就上来了,这前后给隔了十几天不到,#1水泵就要停两次?而且还不是因为什么天灾隐患故障不可抗力,完全就是人为的。
上次就是清污,这次就是涂油漆,妈的,这两个工作不能一起做?非要分开两次来停水?一千多户的人家一个月要停水十五天,人家不用喝水了?
谁顶得住?
林琛立刻把这个祁厂长给叫了回来,直接质问道:“祁厂长,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上个月刚搞了这个#1水泵的清污工作,现在又要申请B修,这个两个项目当时不能一起做了?”
祁厂长皱眉,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林主任,我为什么要合并在一起做,这本来就是两个项目,两个工程,是不同的施工队来做的。”
林琛难以理解他的出发点:“我知道是两个工程,但是你可以以前报停水检修计划,这个工作完全是可以一起进行,这样就可以减少这个停水的次数和时间,我们也降低风险,你也不用搞这么多审批表,这样难道不好?”
祁厂长:“每个项目有每一个项目的资金利润的嘛,合并了话,很多东西就会少了嘛,林主任,你高高在上,不知道我们下面人的辛苦啊,我们也要吃饭嘛,没有工程搞我们水厂的人天天就等着钓鱼了啊,而且你们项目部搞多几个工程,年底不也是可以加分,你们还可以拿点那个,是吧。”
话说得太明白了,每个部门都有它的利益链条和灰色地带,看来这些水厂水站也不例外啊,他们就靠这些东西来活了。
只是你们是拿了好处了,这一千多户的群众怎么办,他们就活该被你们这样折腾,虽然说他们可能都会去打井水之类的来度日不至于渴死,可是无端端增加别人的负担,这对吗?
鑫海公司到底是为人民服务的企业,还是为了利益服务?
林琛现在越了解这些东西,就越感觉到一种愤怒,但是他还是保持冷静地说道:“既然你们都是想搞点工程来增加点收入,那就别一直霍害这个#1水泵的一千几个客户了,你们水厂又不是只有这个#1水泵,#2、#3不行吗?”
祁厂长直接嬉笑起来了:“林主任,你这初来乍到的,根本不了解我鹤山水厂的情况啊,这个#2是专门给鹤山酒厂供水的,一个月用水费是我们水厂的一大半,是我们水厂的最大的用户质疑,听他们水,那我们不是自断双腿了,还有这个#3水泵,专供单位,你敢停他们的水?他们电话分分钟打爆公司的热线,到时候恐怕宋局会找你麻烦的,所以唯一最好操作还是这个#1水泵,全都是一群山野村民,停他们十天八天的,无所谓的,他们没水就自己挑水喝了,都习惯了。”
真他妈离谱!林琛听完,心底一阵寒意翻涌,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恨不得当场爆粗口。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林琛真是开了眼界。
他瞪大眼睛,怒视这个祁厂长,大声呵斥:“所以在你眼里,#1水泵都是一群山野村夫,他们就随便践踏,没有尊严了?”
林琛觉得他已经触及到自己的逆鳞了。
祁厂长不明白林琛为何反应这么大,继续说道:“不是尊严不尊严的问题,这个就是很简单问题,也很容易选择的啊,停他们的水,就是没有那么多的问题,他们想闹也闹不出事来。”
林琛真是十分不想见到这个狗币了,冷冷说道:“这个项目我不批。”
祁厂长不服:“不是,你凭什么不批。”
“就凭我还有点良心。”林琛直接把他的项目书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