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偶尔有几个广济宫小仙吏经过,看见若叶,都不由放慢速度盯着她看。
若叶从地球就已经习惯了这些视线。
她独自思索起来:“记得步摇、楚荷都是典仪仙娥,而季姐是典记仙娥,应该在那边……”
典仪仙娥简单理解就是站岗仙娥,充当广济宫的门面。
而典记仙娥,则是负责病案归档、医典维护、会议记录之类的繁琐工作。
与典仪仙娥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站岗相比,辛苦得多。
当然最辛苦的还是她这种司药仙娥,充当医仙助手,奋战在一线的打工人。
她沿着长廊,步履轻盈若御风,身形飘忽,看似不疾不徐,实则速度极快。
右侧廊外,是一处借天然山势营造的广阔庭院,奇石林立,溪流潺潺,在雨中更添幽趣;
左侧,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那正是丹霞台的主体。
丹霞台本是用于上仙传授医术的场所。
只是今日没有讲座,巨大的石台在雨中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唯有台子中央,那尊三足两耳、高达近千米、宛如山岳般的万炼青铜母鼎,如同匍匐的太古巨兽,沉默地矗立在天地雨幕之中。
鼎身之上,铭刻着一篇字体古老奇崛、散发着苍茫气息的经文。
雨水顺着深深的铭文沟壑蜿蜒流淌而下,仿佛那些古老的文字正在恒久地哭泣。
这篇经文来历成谜,据说是天庭初立时某位大能所留。
传说其中蕴含至高医道乃至生命真谛,若能参透,可夺天地造化,窥生死玄机。
因此,常年吸引着众多仙神前来参悟。
就比如现在。
若叶目光随意扫过,便看见雨中那尊巨鼎的基座周围,稀疏地趺坐着十几道身影。
他们气息沉凝,周身仙光内敛,至少都是盈仙境界。
此刻无一例外,皆神情专注,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鼎身上的古老铭文,仿佛要将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刻入神魂,对身外风雨浑然不觉。
这也正常。
一般来说,遇到这等机缘。
怎么也要在此驻足,观摩一番这篇古经。
万一自己就能参悟呢?
但若叶只是扫了一眼,明亮眸子便毫无留恋地收回。
医经?
还要参悟?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
但她一个地地道道的女孩子,得知这两个要点之后。
别说驻足,就是有人参悟出来免费送她,她都嫌麻烦。
没别的原因,就是不喜欢。
心意既定,她飘逸的身形未有丝毫停顿,继续沿着长廊向前。
很快便过了丹霞台区域,经过气势磅礴的九龙玉壁,又循着洁白的玉石栏杆盘旋而下。
经过数道高墙,进入一条上千公里长的吊桥。
一条长达上千公里的巨型吊桥,赫然横亘于一处巨大天渊之上。
吊桥下面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天渊,里面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大地母气,在雨帘中激荡,偶尔冲开雨雾,显露出其下如同被巨斧劈砍出的、陡峭嶙峋的山体断面。
大地母气最是滋养药材。
若叶沿着漫长吊桥遁射时,低眸扫去。
视线穿透层层雨幕与翻腾的母气,隐约可见两侧险峻的山体上,被开辟出无数巨大梯田式药圃。。
各类灵气盎然的活能植被,茁壮生长。
有醒目的七星月见草,吞吐着微蓝的星辉;
也有赤炎朱果散发着高温,蒸发万丈雨帘,形成浓浓烟柱;
更有无垢银叶菊洁净冰冷,将周围浓郁的雨雾与母气都排开,形成一片清澈空洞。
穿过这条上千公里的吊桥后,若叶来到对面——一条百万年龙血藤缠绕的古老石阶。
石阶一路延伸,直通她此行目的地——金匮阁。
也就是广济宫的藏书阁。
虽然里面几乎都是医书。
若叶沿着石阶飞行,速度放慢了些。
石阶两侧,是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参天古木。
种类难辨,棵棵树干粗壮需数十人合抱,树冠如墨绿色华盖,高耸入云,巍峨雄壮如同守卫此地的远古巨神。
雨水顺着它们苍劲如龙鳞的树皮、深绿厚重的针叶不断滴落,打在石阶下方那片静谧肃穆的历代先医玉碑林”上,发出“嗒……嗒……”的清泠回响。
靠近了金匮阁的正门。
一股陈年木料混着微苦香料的气味扑鼻,令人心神都不由宁静。
若叶借口借书,进入金匮阁。
一路径直穿过阁楼大厅,进入大殿后方一处通往内院、相对僻静的侧门。
门外,是一处精巧别致的内花苑。
面积不大,却布置得雅趣盎然,奇花异草点缀,假山流水淙淙,是供阁内执事仙吏暂歇醒神之所。
此刻,苑中静谧无人,唯有雨打芭蕉、风吹竹叶的细碎声响。
唯有那回廊转角处,一道身姿挺拔、仪态优雅的鹅黄色身影,正静静伫立。
她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腹前,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站姿标准得无可挑剔,即便是在这无人督查的僻静处,依旧保持着典仪仙娥应有的完美仪态。
正是步摇。
“咦,若叶酱,你怎么来这里了?”步摇第一时间便察觉了有人靠近,侧眸望来,看见是若叶,惊诧雀问。
但也只是开口询问,没有擅动半分,依然典雅地站着岗。
“我已经做完工作了,来找你们玩。”
若叶秀眸巧转,倾国倾城的小脸打量着她,清越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楚荷了,她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她被宫主点中,随同宫主一同去乾坤殿开会了,估计要晚上才会回来吧。”步摇羡慕道。
若叶倒是理解步摇的羡慕。
她们广济宫虽然是天庭最边缘的部门,但也是有天仙坐镇的。
这位天仙就是广济宫宫主——长春宫主。
不过,她也只是听说过这位的名号,从未见过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