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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幼卿一直在等待着祈安。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刚刚只是眯着眼睛,装作昏睡的模样。
直到刚刚他起身离开洞窟之后,苏幼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透过洞窟处洒落的月光看向那逐渐远离的少年背影,指甲在手心中被攥出了明显的红印。
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
此刻的她什么都做不好,少女低垂着眼眸,体内的灵气在缓缓运转。
然而在下一刻,难以想象的阵痛却在瞬间侵袭着她的脑花,意识。
少女那逐渐苍白的眼眸流转出一抹血色的红,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闪烁着格外显眼的光晕。
苏幼卿不想当一个累赘了。
虽然祈安不允许她解除自己灵气,但不代表她不会偷偷去做——虽然少女知道这样子会让祈安生气,但是她更不想让对方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但她没想到那刺痛会那么剧烈,少女的眼角被刺痛出几抹泪滴,脑海中闪烁过几个视角,那是曾经过往记忆的零碎画面。
在下一刻,苏幼卿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原本赤红的眼眸也在逐渐黯淡,恢复着原本粉白的颜色。
不是因为她坚持不下去了。
而是她察觉到自己悄咪咪的小动作好像被人给发现了,原本在外面缓步的少年步伐在此刻快了速度,向着自己的位置靠近。
祈安回来了。
少女闭上了眼睛,装作依旧在沉睡的样子,用手臂捂住了自己的脸庞,生怕祈安看出自己此刻的异样。
但大脑依旧在刺痛,过往的记忆在那短暂的瞬间浮现在苏幼卿的眼前,她的心跳在砰砰直跳,怀着紧张的心情去窥探那刚刚获得的记忆。
此刻的苏幼卿只知道祈安是她很亲近,很信任的那个人。
但是却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少女纠结了许久的问题,她不知道能不能就这么简单直白地向祈安发问,此刻的苏幼卿就像是被收养,寄宿在陌生人家的幼猫,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引起对方的厌恶。
但现在,是她了解这一问题的最好机会。
忍着大脑的刺痛和晕眩的感觉,苏幼卿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她看到了自己和那白衣少年躺在红色的地毯中,嘴角衔挂着微笑,看不清那黑发少年的眼睛........少女只是侧歪着脸,欣赏着那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侧脸。”
“她看到了自己穿着婚服,眼前的少年也穿着同样的婚服,眼前的面纱遮蔽着,朦胧着视野,清风拂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看到了自己拥抱着对方,一柄匕首贯穿了对方的心口,汹涌的血在涌出,盛开着唯美的鲜红色的花朵........”
“赫——”
苏幼卿突然睁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迷茫。
咦?
明明两人的关系看上去都是很亲切的模样,甚至穿着婚服,那两人的关系几乎不言而喻了。
他们是夫妻。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从最初的恋爱,再到婚礼,相濡以沫,只是为什么最后却是那种画面?
有人刺杀了自己的丈夫?她被吓坏了,所以才紧紧抱紧着对方?
苏幼卿有些迷茫,可是两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呀,这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祈安只是被刺杀了而已,但是却没有死对吗?那盛开的彼岸花难道是刺客的身份象征?
苏幼卿得不出来答案,然而此刻,少女才意识到,那自己心心念念的脸庞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前,正睁着眼睛注视着自己。
“苏幼卿,你在做些什么?”
祈安问道。
就像是看管小朋友的长辈一样,他清楚地知道苏幼卿做了什么,语气中有些无奈。
他才刚刚离开多久,这家伙竟然还用装睡来欺骗他,自己竟然还相信了苏幼卿,没有去探查对方的睡眠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没什么呀?”
苏幼卿支支吾吾地说道,视线东躲西藏,不愿意去看祈安的眼睛。
“你知道我跟你说过什么,你用灵气的话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祈安蹲下身,伸出手触摸着苏幼卿的脑袋,对于少女的动作却没有办法,只能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疼吗?”
“有点。”
“你想用灵气干什么?”祈安又问。
“帮帮你......我看你似乎遇到什么问题,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两个人再怎么说也比一个人要好的多,我不想再当累赘了........”
苏幼卿低垂下头,终于有勇气看祈安的眼睛了。
那是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有些无奈,有些心疼,有些无可奈何,夹带着些许忧郁,带有着些许睿智。
苏幼卿一瞬间看呆了,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触摸祈安那眼睑的睫毛。
看着苏幼卿抬起的手,祈安一顿,问道:
“你要干什么?”
“你的眼睛好好看。”
“我的眼睛好看?”祈安微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话还是脱口而出:“我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和正常人一样,是普通的墨瞳吗?”
“墨瞳?”
苏幼卿疑惑地说道:
“你的眼睛不是绿色的吗?”
祈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动了起来,只是站起身来,透过苏幼卿那粉白的眼眸,像是在凝视着深渊一般,凝视着自己那浅绿色的眼眸——
【姬泠音一定留下了更多的信息,但是她将那些信息藏在哪里呢?】
这是他目前为止最需要破解的难题。
而现在,他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姬泠音确实留下了更多的信息,她在那附身自己的时候,并非只留下了一张符咒字条,而是将自己的某一部分留给了祈安!
她将自己的眼睛留了下来!
留在了祈安自己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