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过完，心态发生极大变化的，远不止陈平生一个人。
杨雷接连栽在拜金女手里两次，周诚更是彻底蔫了。
连再找个伴儿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人到中年，谁的日子里没点说不出口的难啊。
不过年后第一次聚会，没人提这些糟心事。
几个人寻了个烟熏火燎的烧烤摊，塑料板凳一坐，哐当开了一箱冰啤酒。
油滋滋的羊肉串在炭火上烤得噼啪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麦芽的清苦漫开来。
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当年挤在大学后门小馆子的日子。
“老陈，自打你把那辆宾利添越借我开，我微信里的姑娘就没断过。”
杨雷灌下一口啤酒，喉结滚了滚，指尖夹着的羊肉串还滴着油，
“可我但凡说一句，这车是哥们儿的，我就是个开滴滴的，那帮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说，我骗骗她们，有错吗？”
这家伙，心态也彻底变了。
从前尽是他被别人骗，如今倒好，他坐在宾利的真皮座椅上，等着别人上门。
不管谁来问，他都扯一句“体验生活”，剩下的，就任由那些姑娘自己脑补去。
魔都的繁华霓虹晃花了太多人的眼，大部分女孩都揣着个在这座城市过上好日子的梦，主动起来，那股子殷勤劲儿简直夸张。
可事后呢？
杨雷这混球，总会叼着根烟，眉眼间带着点戏谑的痞气，大大咧咧地跟人坦白：
“这车，是我朋友的。”
就因为这事儿，他还被人报过两次警，罪名都是诈骗。
好在杨雷鬼精，早把聊天记录啥的存了手机里，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谁也挑不出理来。
陈平生没法指责他。
道理很简单，过了二十五岁的姑娘，大多早就没了年少时的清纯懵懂，也没那么多心思谈什么真爱。
心里头，只剩下对物质赤裸裸的渴望。
只是，他还是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杨雷的肩膀，声音沉了几分：
“靠忽悠，终究只能骗一时，这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我也明白啊！”
杨雷抬手抹了把脸，抓起酒瓶，咕噜咕噜连着干了三杯，酒液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上，他也不擦，
“可兄弟我没你这本事啊！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干啥能发财。
我跟周诚合计好些天了，总不能一直开着你的宾利跑出租吧？
我俩还是想做点自己的事业。老陈，你路子广，有没有啥好门道？”
周诚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也抬了抬眼，目光里带着点期盼，朝陈平生望过来。
“赚钱的门道，自然是不少。”
陈平生摩挲着冰凉的酒瓶壁，沉吟片刻，
“只不过，你们俩手头的本钱，怕是不够。”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缓缓开口：“未来两年，短视频领域肯定还是最好的创业风口。
实在不行，你们俩去开个口罩厂，钱的事儿，我来投资。”
“短视频我懂，口罩厂是个什么鬼？”
杨雷猛地瞪大了眼，一脸的匪夷所思。
周诚也皱紧了眉头，显然，在他俩看来，口罩厂这生意，听着就不是什么能赚钱的买卖。
“别问那么多。”
陈平生放下酒瓶，“你们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们就够了。”
又顿了顿，他才补充道：
“短视频这东西，赚钱要的就是快，一旦错过了风口，往后再想靠这个赚钱，就难了。
你们俩开着宾利跑了这么久出租，还是不温不火的？
显然，这条路不适合你们。
倒不如听我的，先去考察考察口罩厂。等你们考察清楚了，确定要做，我再把钱打给你们。”
口罩这生意，陈平生其实没多大兴趣。他之所以提出来，不过是想拉兄弟一把。
都已经是2019年3月了，这世上，还有比开口罩厂更不用动脑子就能暴富的生意吗？
根本不用费心思搞什么营销，只要拉来口罩机，招够工人，铆足了劲扩大产能，未来几年，就等着数钱就行了。
“老陈，口罩厂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杨雷还是有点犹豫，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要是不能行，我犯得着拿钱出来投资你们？”
陈平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想发财就听我的，别东琢磨西琢磨了，也别管现在的市场行情怎么样。
记住，铆足了劲把产量拉到最大，剩下的等着就行。”
他说着站起身，抬手重重拍了拍杨雷和周诚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
这一波，要是还不能把这俩兄弟带上暴富的路，那就是命了。
等两人有了自己的口罩厂，有了家底，也就不用再这样委屈自己，看人脸色了。
这也是陈平生有钱之后才琢磨透的道理——有钱，真的会有很多优秀的女孩，真心实意地围上来。
“老陈，要是兄弟我真能发财，这辈子我都把你当祖宗供着！”
杨雷红着眼眶，声音都有点发颤。
“少说这些肉麻话。”
陈平生笑着摆摆手，远处，司机已经恭敬地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他冲两人扬了扬下巴，转身迈步，
“我等着看你自己买得起宾利的那一天。”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剩下杨雷和周诚坐在原地，又对着吹了半个小时的啤酒。
路灯的光昏黄，落在两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听陈平生的，明天就动身去考察口罩厂。
这年头的口罩厂，半死不活的一抓一大把，整个行业都冷清得很。
可越是这样，越是入局的好机会。
只要手里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收购个三五家，再把厂子整合起来，就能搞出一个地方上数一数二的大型口罩厂。
前期谈判再加上后期整合，前前后后怎么也得两三个月。
等他们彻底把厂子盘顺了手，差不多就到了2019年7月。
那场即将席卷全球、影响无数人命运和经济走向的风波，距离爆发，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到那时无数产业都会陷入寒冬，可与此同时，也会有不少相关产业乘风而起，强势崛起。
比如口罩厂，还有医药行业。
陈平生只是给了一个方向，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去闯，去把握。
日子悠悠像摊开的流水账，一晃就到了三月底。
家里的小姨子方彩，终于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