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多狗血的磕磕绊绊,也没有什么糟心的家长里短。
她选的那个男人,是个老实本分的程序员,话不多人还实在。
方彩没要一分钱彩礼,男方则在婚前红着脸认认真真地承诺,往后每个月的工资,都会一分不少地上交给她。
至于陈平生,出手就是一份沉甸甸的嫁妆。
一套位于魔都外滩的房子,一百六十平,视野绝佳。
比起方彩,方怡当初一头扎进小黄毛怀里的糊涂事,自己想起来都要觉得无比羞耻。
方彩的婚事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认可。
也正因如此,三月底的这天,她风风光光地把自己嫁了出去。
婚礼上,方清雪抱着妹妹方彩哭得稀里哗啦,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她家四个妹妹,现在终于嫁出去一个了。
剩下两个还在读书,方怡也还在照顾着小陈景。
方家包括她母亲,那都穷了不知道多少年。
现如今,终于是慢慢都过上好日子了。
这就是所谓的青春不负,韶华易逝啊。
………
眼瞅着自己妹妹嫁得也还算不错,男方那边虽然没多少家底。
却是正儿八经的高学历,每个月拿着三四万的薪水,事业更是踩着上升期稳步向前。
陈平生帮小两口解决完魔都的房子和落户难题,心里便彻底踏实了。
凭着这份收入,往后的日子定然差不了。
外来务工的人在魔都讨生活,最大的坎儿从来都是买房子。
这道坎一迈过去,哪怕小两口月薪加起来也就一两万,照样能把日子过得体面鲜亮。
婚礼热热闹闹办完,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陈平生照旧是那副躺平模样,每日里要么拎着鱼竿去河边消磨时光,要么牵着小安安养的那只巴掌大的茶杯犬。
在林荫道上慢悠悠晃荡。
日子就这么在悠哉游哉的节奏里,一天天滑过。
转眼到了林知夏临盆的日子,全家上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陈平生更是寸步不离,早早就拍板把月子中心直接搬来了九间堂的别墅里。
只因为林知夏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不想在那冷冰冰的地方坐月子。
他便二话不说,找来顶尖的护工团队,搬来全套专业仪器,只等小生命一落地,就能让林知夏舒舒服服地回家休养。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晃得人眼晕,陈平生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清雪快步跟上,伸手紧紧攥住他微凉的手腕,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这么紧张,知夏妹妹底子好,这几个月又调养得周到,肯定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的。”
“嗯。”陈平生喉结滚了滚,沉沉应了一声,眉峰却依旧拧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清雪的手背。
道理他都懂,可胸腔里那颗心,依旧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女子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其中的艰辛与风险,想一想到就让人揪心。
“老豆,夏夏小姨会生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小安安踮着脚尖,扯了扯陈平生的衣角,软糯的童音里满是好奇,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个家里,似乎早已默认了他身边两位女子的存在,就连小安安平日里见了林知夏,也总是甜甜地喊一声“夏夏小姨”。
小姑娘闲来无事,总爱黏在林知夏身边,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软着嗓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央求着:
“小姨小姨,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呀?”
日子久了,一大家人住在一起,非但没有半分矛盾,反倒处处透着股子温馨和睦。
“应该是妹妹。”
陈平生伸手摸了摸小安安柔软的头发,眉眼间满是紧张,却又藏不住的期待,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安安,往后啊,这就是你的二妹了。”
在真正的富贵人家眼里,抛开那些特殊的时代因素不谈,若是只守着一个孩子,那做父母的多少都算不得圆满。
毕竟一个孩子的抗风险能力太弱,万一教养出了差池,纵是坐拥金山银山,也终究是枉然。
所以江浙沪一带的富豪之家,极少有独生子女的,家里起步便是两三个孩子。
“嗯!”小安安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她挺起小胸脯,小手啪嗒一拍。
一脸认真地拍着胸脯保证,奶声奶气却又透着股小大人的模样:
“老豆你放心,我往后肯定会好好带妹妹的!”
一旁的小陈景还差一个半月满周岁,正被方怡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再过些日子,怕是还得回农村老家,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周岁宴。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啼哭,骤然划破了医院的宁静。
二女儿陈知知,于2019年4月16号这天,呱呱坠地,成了陈家又一个掌上明珠。
林知夏在医院只待了两天,就被专业的护理团队接回了九间堂的别墅。
家里早早就备好了专属的营养师、身体恢复师,一应产后调理的服务,应有尽有。
林知夏怀胎十月,身子足足圆润了十个月,如今一朝卸了货,心里头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把从前那副S级的窈窕身段、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完完整整地找回来。
这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得配合着一套又一套的产后运动,再加上专业的饮食调理,一步都马虎不得。
明星们生完孩子,为什么总能光速恢复身材?
说到底,不过是舍得砸钱罢了。
林知夏如今的待遇,便是这般顶配。
陈平生瞧着她每天对着瑜伽垫练得汗流浃背,心疼得紧,索性陪着她一块儿练。
“老陈,”林知夏正撑着胳膊做平板支撑,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
她瞥了一眼身边跟着较劲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娇嗔:
“我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练这些是为了调理身体,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陈平生绷着腰腹,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地回,眼底却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这不是人到中年,也得练练双腿之间的发力嘛。”
蹲在旁边瑜伽垫上压腿的姜月初,闻言动作一僵,眨巴着一双清澈的杏眼,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活脱脱一副啥也没听懂的模样,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练发力?是练跑步吗?”
林知夏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伸手轻轻捶了下陈平生的胳膊,力道不大,带着点娇嗔的羞恼:
“刚生完孩子,你就没个正形。”
“这不是正经人装太久了嘛。”
陈平生低低地笑出声,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带着几分怀念的热意,语气里满是调笑,声音却压得极低:
“我现在一想起你刚进公司那会儿的模样,啧啧,简直美得冒泡。
那小腰细得,盈盈一握,臀部翘得恰到好处,还有那胸脯,又饱满又挺拔……”
林知夏这会儿正弓着身子练卷腹,专盯着肚子上的赘肉使劲,听着他这番露骨的话,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慌忙抬手捂了捂他的嘴,嗔怪的声音里带着点慌:“月初还在这儿呢,你说话也不知道注意点。”
“啥?”林知夏忙着跟陈平生拌嘴,没注意到姜月初已经挪到了旁边的舞蹈杆前,正抬手撑着杆子,慢悠悠地压着一字马。
小姑娘听见这话,脸蛋“唰”地泛起红晕,那双懵懂的杏眼总算回过神来,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飞快地瞟了陈平生一眼,又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心里头小鹿乱撞,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