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云絮慢悠悠地飘着,衬得这天格外澄澈。
林知夏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莹润的下颌线。
她手里攥着一根小巧的钓竿,姿态慵懒地坐在陈平生身旁的折叠椅上。
椅边放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语气带着几分惬意:
“老陈,咱们好像很久没这么悠闲过了吧?”
陈平生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他手中的钓竿稳稳架在支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竿身,认真回应道:
“确实有蛮久了。”
顿了顿,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笃定,
“等这次腾忧传媒彻底拆分完成,往后就绝不会再出现彭小丽那样的事,到时候,咱们这大后方才算真正稳固下来。”
林知夏轻轻叹了口气,墨镜后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湖面,语气里满是唏嘘:
“我们也算是亲眼看着网红行业从籍籍无名再到飞速崛起,又眼睁睁看着它口碑快速崩塌。
万万没想到,这整个过程居然连两年都不到。”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墨镜,似是感慨时光的仓促,
“总觉得其中的起起落落挺漫长的,可真要算起来,又快得让人觉得可怕。”
“没办法。”
陈平生的目光落回水面上纹丝不动的鱼浮,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整体素质参差不齐,再加上所有人都集体曝光在聚光灯下,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口碑能好才怪。”
他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丝洞察,
“而且网红行业的真正巅峰还在未来几年,现在不过是极速膨胀的阶段,让人误以为巅峰已至罢了。”
林知夏闻言,好奇地眨巴了眨巴眼睛,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那你今年的目标,就是把整个腾忧传媒一拆为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陈平生缓缓点头,敲击着钓竿的手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这一步至关重要啊,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机会。
再加上旗下那些头部网红当时还不具备独掌一方的能力,所以这事就一拖再拖,直到遇上彭小丽那档子事。”
他顿了顿,回忆起过往的波折,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现在好了,大家都跟着坐了一趟过山车。
从早期懵懂的新人,到流量高峰期月入千万的风光,最后又被流量反噬,骂得差点退网。”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这种大起大落,本该是几十年才能体验完的人生历程,我们却只用了短短两年就走完了。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次最宝贵的人生经历,也正是因为熬过了这一步,我才敢下定决心,让她们各自去执掌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他打趣道,“这要是放在古代,也算是封疆大吏了。”
林知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至极,语气里满是欣慰:
“你的思维总是这么超前。或许就算没有彭小丽,也会有张小丽、马小丽。
只要腾忧传媒站在那个位置上,又只有你一个人持股,迟早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好在,我们现在总算是挺过来了。”
“是啊,总算挺过来了。”
陈平生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等杭州的盛世演唱会结束,温若柠和叶星眠就能着手完成拆分。
到时候再把魔都电影城捆绑到沙城分部,腾系七子就已经完成了四子的目标。
剩下的,就看她们各自的本事,各显神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规划,“之后再找合适的机会,从腾忧传媒再拆分出另外三家子公司,今年的整体目标就算完成了。”
“那腾飞短剧那边呢?”
林知夏的好奇心更甚,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腾飞短剧的发展自然不会落后。”
陈平生耐心解释道,“前期的核心还是要让更多用户适应追短剧、了解短剧,单是完成市场培育这个过程,起步就要将近十个亿。”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咱们不能一直等着资本扶持,只有后方彻底稳固了,腾飞短剧才具备进可攻、退可守的双重地位。
绝对不能把希望只寄托在资本市场上,就算他们不投资,我们也要有足够的资本推动短剧行业的发展,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保险。”
林知夏默默点头,心里不得不承认陈平生说得极有道理。
任何项目,都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口袋里有钱,才是最硬的底气。
这大概就是他执意要拆分腾忧传媒的主要原因吧?
随着企业经营的项目越来越多,投资额也在不断扩大,公司必须要有一两个无论遇到什么变故都能稳定盈利的核心项目。
这话听着夸张,却是不争的事实。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各大支线项目拥有充足的发展资金。
多少企业做大之后,都是因为资金链突然断裂,才彻底陷入雪崩。
网红行业虽然赚钱,但绝对不能所有业务都挂靠在一个主体上,这太危险了。
一拆为七,再让它们各自引入资本投资,这样才能形成稳固的格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湖面依旧平静,鱼浮始终没有动静,可谁也不觉得急躁。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最亲近的人,眼前是清晰的未来,这样的悠闲时光,格外让人珍惜。
要是可以,陈平生还想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他那两位老同学,也在晚上过来找他,大致还是想喊他一块出去喝酒。
陈平生想了想,也就干脆答应了。
有些喝酒的氛围,还必须得是路边摊才有感觉。
至于家里的姜月初,房子大了后,她好像有忙不完的事。
每天干完楼上的活,再干楼下的。
剩下时间,还要去教小安安挖土种菜。
九间堂里面,最忙的就是她了。
陈平生一气之下,也是给她开到了月薪三万五。
谁让她一个人,干了五个人的活。
稍有闲暇,她才会自己坐在书房当中,安安静静地看看书。
一般这个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大别墅里面,每一个人的命运与选择,都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