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女主播,简直多如过江之鲫。
指尖一划,屏幕上跳出几张眼熟的面孔。
其中一个姑娘正对着镜头尬舞,直播间里稀稀拉拉没几个观众,粉丝量更是少得可怜。
可陈平生认得她,几年后,她凭着一句“我爸在当保安”的耿直发言,火遍全网,也算靠着真实人设,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陈平生没多想,直接抬手送了20个嘉年华。
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杭州直播圈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
冷不丁砸进来几十个嘉年华,姑娘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对着屏幕深深鞠躬,连声道谢。
陈平生却指尖一按,干脆利落地退出了直播间。
女主播里,不是没有真实的人,只是太少太少。
一旦签了MCN机构,一言一行,早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大半夜的,他没心思琢磨这些,手指又往下划了划,还是想看些养眼的黑丝小姐姐。
没滑几下,一个戴着猫脸面具的女主播跳了出来。
女人身段火辣得不像话,舞姿更是勾人,直播间里人气爆棚,一千三百多人同时在线,评论区的弹幕刷得飞起。
她显然是个中老手,一举一动都擦着审核的边线。
时不时舔舔殷红的指尖,弯下腰时,裙摆下的黑丝长腿愈发惹火,配着满屏充满暗示的BGM,简直把男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哥哥们,还想看什么舞?妹妹跳给你们看呀~”
她娇声软语,尾音拖得长长的,
“呜呜,哥哥们救救我,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呢~”
陈平生扫了两眼,指尖一动,又划走了。
这种女主播,背后肯定有专业机构操盘,还经过层层培训。
有颜值有身材有才艺,再加上机构的力捧,在这一两年的直播风口上,赚钱简直易如反掌。
可更多的小主播,就没这么好命了。
直播间里常年挂着个位数的观众,守着一片寂静,熬着看不到头的夜。
外人总纳闷,这样的小主播,到底是怎么撑下去的?
陈平生却门儿清。
她们要么是单打独斗的散兵,要么是被公会和MCN机构弃养的棋子。
日复一日守在镜头前,就为了等个“榜一大哥”从天而降。
还有一种,是刚扎进直播行业的新人。
没大哥撑腰,没机构扶持,全凭着一腔对赚钱的渴望和对这个行业的好奇,傻乎乎地开播。
这种新人,也是最容易被人拿捏的。
往往只需要刷个一两百块的礼物,就能轻松要到微信,再私聊几句,便能将人约出来。
圈子里不少深谙此道的男人,专盯着这种新人下手。
用最小的代价,泡最单纯的妹子,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一旦这些新人在直播圈摸爬滚打几个月,身边有了守护的大哥,再想靠近,可就难如登天了。
张清就是这样的新人。
她白天是商场里的服装导购,每个月拿着五六千的死工资,刨去房租和生活费,几乎月月光。
听同事说直播能赚钱,便抱着手机,忐忐忑忑地开了播。
才播了两天,直播间里的观众从没超过五个人。
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跟人互动,往往是观众进来瞥一眼,就匆匆划走了。
这两天,倒是有个男人天天来蹲她的直播,还说自己是在杭州做生意的老板。
张清刚出社会没两年,心思单纯得很,听对方谈吐“阔绰”,又天天给她刷几十块的小礼物。
陪她东拉西扯地聊天,心里早就信了大半,还欢欢喜喜地加了对方的微信。
那男人却是个十足的老手,一点不急着见面,只在微信上跟她慢慢周旋,忙着稳固自己“儒雅富商”的人设。
打算等聊得再熟络些,再约出来见面。
到时候穿件高仿的LV,说几句甜言蜜语,多半能将涉世未深的张清哄到手。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第一次见面,必须一击即中,要是搞砸了,就再也没下一次了。
陈平生躺在六万一晚的别院大床里,隔着屏幕,将这场拙劣的骗局看得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这么懂,全是因为上辈子高峰那混蛋。
那家伙专挑这种没背景的新人主播下手,直播间人数超过十个的,再漂亮也不看。
就靠着这套路,一年下来,竟也能泡到三四十个姑娘,大多是见面第一天,就被他哄骗着滚了床单。
如今亲眼瞧见有人故技重施,陈平生心里竟生出几分恶趣味。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发了条评论:
楼上那位兄弟,巧了,我也在杭州做生意。不知道老兄做的什么买卖?一年营收能有多少?
对面很快回了句:我有必要回答你?
陈平生又发:当然没必要。我就是好奇,等你约人家小姑娘见面,她要是让你开车来接,你打算找什么借口?
那男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隔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硬气话:
你当我跟你一样,连辆保时捷都买不起?
陈平生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保时捷我确实买不起,但我送得起嘉年华。
话音未落,两个嘉年华的特效在直播间里炸开,金光闪闪的特效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清彻底看傻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刚才还以为陈平生是来跟人抬杠的,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激动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酸溜溜的话:
了不起啊,不知道这位老兄,下个月的泡面钱和房租,还能不能凑齐?
陈平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回怼:
不好意思,我住法云安缦。你要是真有钱,别光靠嘴吹,也送个嘉年华看看?
那男人彻底没了声。
他哪里送得起嘉年华,不过是想空手套白狼,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却又无可奈何。
网络这地方,本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骗局。
你骗我,我骗你,谁先当真,谁就输得彻底。
张清在屏幕那头激动坏了,连着发了几十条私信,想加陈平生的微信。
可陈平生看都没看,直接关掉了私信界面。
两个嘉年华,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连让他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拆穿这种龌龊的骗局,实在是件有意思的事。
他要是真想在直播圈当个挥金如土的神豪,放眼整个短视频圈,怕是都找不到对手。
手指又往下划了划,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孩跳了出来。
看背景,应该是在大学宿舍里开播,瞧着模样,还是个新手。
这样的大学生,一头扎进直播这个大染缸,最终的结局无非两种。
要么被人骗得遍体鳞伤,要么学着别人的样子,去骗更傻的人。
女孩长得清秀干净,说话也实在,没什么花哨的套路,只是跟零星几个观众聊聊大学生活,说说自己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
陈平生看着她,忽然来了兴致,发了条评论:
给你多少个嘉年华,能让你退出直播行业?
女孩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下,扭头问身后的舍友:
“嘉年华……一个多少钱啊?”
舍友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好像要三千块一个呢!”
女孩恍然大悟,对着镜头笑了笑,眉眼弯弯的:“那我赚到十个嘉年华,就不用愁毕业找不到工作啦!”
陈平生看着屏幕里那张青涩的笑脸,指尖一动,直接刷了三十个嘉年华。
特效在直播间里连炸了半分钟,晃得女孩和她的舍友都惊呆了。
而陈平生早已收起手机,扯了扯被子,闭眼准备睡觉了。
这女孩会不会真的退出直播行业,他不知道,也懒得去管。
男人嘛,骨子里总藏着点莫名其妙的相同癖好。
比如,喜欢拯救那些看似“失足”的女人,照顾那些“破碎”的灵魂。
大抵,都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