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血压高了,是怀疑自己。
冉千康松了口气,“我这是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法子,还没在别人身上用过呢,哪有成功的例子。
不过爸你放心,我这思路和用药,我昨天晚上反复的修改过,肯定能成功。”
冉千康说的信誓旦旦,但是俞父的面颊却又再次抽动几下,“那个...我说你这法子万一要是不成,那会不会加重筱婉的情况?”
俞父忽然重重的哀叹了一声,面色也跟着悲苦,“这些天我也查了好多资料,筱婉最后脸上的皮就是那种很紧很紧的样子。
你这法子要是不行,那会不会让筱婉的脸上长那种大大的疙瘩?
我看网上好多都是用了什么偏方,本来就紧巴巴的皮上长了很多的疙瘩,比以前更吓人。”
冉千康摇头,“这种情况不会出现。
我设计的这个治疗方案,重点在生肌、保湿,目的就是让真皮层存在的时间更长一点,恢复的更加彻底,最后长出真正的表皮层,并使其多一些弹性。
所以爸你说的形成瘢痕疙瘩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这样的解释并没有让俞父的神情放松,反而更加让他的面色愁苦了几分,“我看网上说,大面积的烫伤、烧伤最容易感染,这可是会要命的。
你们那医院......能行吗?”
最简单的一个问题,把冉千康给问的脸色僵硬。
不是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俞父的问题中听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市中医院。
激动的心情渐渐消散,冉千康慢慢的从亢奋中脱离出来,人也变得安静下来。
“你这老头子一辈子就这怂德行,干个什么事都是瞻前顾后。”
不知何时,岳母已经站在卧室的门口。
她好像把翁婿两人的话都听到了,此时满脸怒容又一脸厌弃的看着俞父,“年轻的时候让你去找领导,你怕这怕那,又是说怕别人笑话,又是怕别人说闲话,到退休你都没拿到高级职称。
现在到自己女儿身上,你又是这个求德行,你怎么不去死?”
岳母此时的语言刻薄至极,怨气浓郁的要化成水一般,走到俞父的背后,盯着俞父后脑勺的眼神,更是如同两把刀子。
“娃娃忙了一晚上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你的小女儿?
娃娃要不是拿筱婉当一家人,他受这个罪干什么,他好好的睡他的觉不好吗?
你真和狗一样,谁好谁坏你都分不清。”
岳母脚步虚浮,急速喘气的时候身子也跟着晃了下,吓得冉千康赶紧站起来扶住岳母,“妈,没事,我爸担心也是应该的。”
岳母在搀扶下坐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因为冉千康安慰而放松,还是一脸厌烦的看着俞父。
“担心没问题,但不能不识好人心。”
岳母的气性是越来越大,似乎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情绪,趁着这个机会全部发泄出来。
“娃娃是谁,是你的女婿,是筱婉的姐夫,他还能害了筱婉不成?
你要是能耐,你就别挑刺,你去把筱婉的脸给治好了,行不行?
你要是有这个能耐,我当你是个男人,你要是不行,你就闭嘴,听孩子们的。”
岳母往后靠了靠,瞪着俞父补充一句,“高不成低不就,人前看不见你人,人后处处显着你了。”
俞父不说话。
从岳母出声的那一刻开始,就这低着头谁也不看。
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调整过来的岳母将视线终于转到了冉千康的身上,目光也同时变得柔和起来。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就按你说的来,把筱婉转到你们医院去,你想怎么治就照着你的法子来。
我们都是外行,你说的也听不懂,不用问我们的意见。”
岳母停顿一下,转头瞪了一眼俞父后,再次冲冉千康说道,“自己人看着她,照顾她,我们也放心。”
“妈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全力治好筱婉的。”
“娃,不用给自己压力,筱婉什么情况我们心里有数。”
岳母说完便挣扎着起身,“行了,还有点时间,你去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到时间了我叫你。”
边说边推着冉千康往卧室去。
忙了一晚上,过度消耗精神的冉千康,这会放松下来后,也着实有点犯困。
此时也就没和岳母硬犟,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起来后冉千康没有去医院,给楚毅杰和罗长功打了个电话,便直奔一四九医院。
经过四天的治疗,俞筱婉和杜继文的患处已经开始生新,这个阶段正是开始介入的最好时候。
要是再等几天,新生的保护层再次生长,那可就晚了。
把自己的想法和俞可人俩姐妹说完,俞可人没有表态,而是眼神复杂的看向俞筱婉。
俞筱婉当时就激动了,“姐夫,就按你说的来,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我相信你。”
听到俞筱婉的话,俞可人咬着嘴唇看向了冉千康,眼神中是满满的担忧。
一边是自己的妹妹,她肯定希望自己的妹妹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但是另一边是自己的老公,他提出的方法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没有成功的案例,如果他的方法不行,或者对妹妹造成二次伤害,那......
在俞可人的目光中冉千康看出了她的担心,轻轻揽住俞可人的肩头轻声道,“放心,这个方案我昨天晚上推演了好多遍。
就算不能彻底让筱婉痊愈,也能对恢复起到一定的帮助,至于让症状变得更严重,那是不可能的。
这点信心,你老公我还是有的。”
俞可人勉强笑了一下。
冉千康不再多说,离开去了隔壁杜继文的病房,把自己的想法和杜继文还有他的姐姐姐夫也说了一遍。
今天来陪杜继文的,正好是他的二姐,就是那个小心思最多的姐姐。
听冉千康说完,杜二姐先是看了一眼颇为意动的杜继文,冲他眨眨眼又微微摇头后,这才再次看向冉千康。
“冉院长,我们继文就不转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