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话,也就在心底转悠一下,没有哪个人敢在此时说出口。
而且这个念头转悠了一圈之后,很多人不约而同的把责任又推到了陶贤和范医生的身上。
要是他师徒俩能治好这个病人,这事就不可能发生。
被愤怒男人吓退的眼神,在扫过范医生的时候,一个个的变得锐利起来。
愤怒男人见无人敢和他对视,心理越发占据上风,说话也更加的大声,“钱交了,我也配合你们。
但是最后呢?
出院这才一天啊,从昨天晚上到这会儿,我耳朵里就像是有个戏班子一直在闹,闹得我是头晕眼花。
一整天一口饭都没敢吃,稍微吃一点就想吐。
你们说说,我是来治病的,病没治好反而越治越严重,还有天理王法吗?”
‘砰’一声闷响,吓的众人一个哆嗦。
定睛一看,说的上头的男人居然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我的要求很简单,退钱、赔偿、道歉,少一个都不行。”愤怒男子再次扫向围着他的医生和护士。
等到愤怒的男人说完,侯医生、范医生,以及护士们都下意识的看向王国学。
这个时候,就该王国学出场,和这个男人交涉,不说解决问题,最起码也得说两句场面话,稍微的安抚、拖延一下才对。
但王国学低着头一声不吭,甚至还有往侯医生身后退的趋势。
侯医生再次叹口气,主动将责任揽过来,“先生,这样吧,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我也把你的主治医生叫过来,大家有什么都放开了交流,你看怎么样?”
愤怒男子这会也不再那么愤怒,转身拉开身旁的一把椅子,随即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正好,赶紧把那个陶主任给我找回来。
我之前还和他打电话,电话里说的好好的,我这现在来了,他却躲起来不见,什么意思?躲起来就能逃避责任?”
侯医生看男人坐下,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冲着门口的护士们压了下手,示意她们可以出去了。
这时候人越多,反而越不好。
“范医生,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怕说错话,你和王主任坐下来与这位先生聊聊。我现在就去找陶主任和冉院。”
侯医生拍了拍心不甘情不愿的范医生,刚要掏手机出去打电话,却又停住脚步用极低的声音冲范医生说道,“一定不要闹大,好好和人家聊。
事情要是闹到医务处,或者是医院投诉处,那可就麻烦大了,尤其是对你和陶主任,明白吗?”
范医生脸色瞬间白了一层,脖子稍显僵硬的点了点头。
侯医生见范医生听明白了,便冲着王国学点了点头后,出办公室去打电话。
而此时陶贤正在认真的听着冉千康分析病情,根本就没有想到患者已经来了医院,并在办公室大闹了一场。
“没有实质病变的耳鸣,大多数问题出在肾阴或是肾阳,进而演变为心肾不交,就会出现耳鸣不止的情况。”
冉千康仔细的听完陶贤主任的治疗过程,以及用药之后,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略微思索后,便缓慢地说道,“这个患者耳鸣出现的时机很有意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同房过后,所以你给这个患者补肾阴降肾火,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心肾不交造成的耳鸣中,心不交肾耳鸣轻,肾不交心耳鸣重。
这个患者自述的耳鸣如敲锣打鼓,也就是说他的问题在肾不交心。
肾阴补起来了,肾火降下来了,但还是心肾不交,那问题就出在了心火太盛这一点上。
所以要彻底治好这个患者的问题,只是补肾阴是不够的,必须得降心火,让心凉下来。
因此在用药上.....”
话没说完,冉千康放在手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冉千康接下来的话。
冉千康本来想着先不接,但是瞥一眼发现是侯医生的名字,这让他不由的心里咯噔一下。
“侯医生.....陶主任在我这儿.....你处理的很好,我们马上下来。”
冉千康放下手机时脸色微沉,“陶主任,你手机呢?王主任和侯医生给你打电话怎么联系不上你?”
陶贤猛然一愣,赶忙说伸手摸自己的手机,“来之前和患者家属说了会话,当时没注意给按成了静音。
冉院,出什么事了?”
“你说的那个患者已经来了,在办公室闹了一场,被侯医生暂时安抚住了。”
冉千康推开椅子往外走,“走吧,正好下去看看,我也想要验证一下我的辩证对不对。”
陶贤脸色急变,看了一眼屏幕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后,赶忙跟上冉千康的步伐。
到了耳鼻喉的病区,能看到过道里的家属和患者,都是带着一副好奇的目光,正在注视着冉千康和陶贤。
陶贤脸色很不好看,尽量让自己不往周围看,冉千康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
“哎呦,陶主任,我还以为你躲着不敢出来了。”
刚一进门,一句满是嘲讽的声音便钻进了冉千康的耳朵。
陶贤在身后刚要说话,前面的冉千康却已经笑着伸出了手,“先生你好,我姓冉,是耳鼻喉科的主任,也是医院的副院长。
对了,我们陶主任可不是逃避不敢见你,而是知道没有治好先生的病后,心里很是自责,跑我跟前做检讨去了,也为了先生你的问题,去和我讨论,想要找到其中的问题所在。
只是陶主任没有想到,先生你会来的这么快,又和我讨论的太认真,手机静音了,这才没第一时间接待你。”
愤怒男子本来不想伸手,但是听到冉千康自报家门后,还是不情不愿的伸手。
而对于冉千康后面解释的话,他并没感动,反而多了一丝嘲弄。
在他看来,这些话就是找的托词,听听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