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做检查的时候,姑娘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叭叭的说个不停。
不过大体意思就一个,她不想喝中药。
但是冉千康却从她的这一系列行为中,又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停下检查,冉千康没有着急和姑娘说病症的问题,而是稍微停顿一下,目光转向了侯主任。
“侯主任,妇科方面的问题,你有经验吗?”
侯主任愣了一下。
这姑娘不是耳鸣嘛,怎么又扯到妇科上去了?
侯主任瞬间就开启了头脑风暴。
他开始飞速的思考,到底是哪种妇科病症,会造成耳鸣,还有听力下降等问题。
想归想,侯主任还是第一时间伸手,开始给姑娘号脉。
脉沉缓,尺脉的感觉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跳动。
再看面相和舌象....
面相看不出什么来,姑娘化妆了。
舌象嘛.....
侯主任瞅一眼后有点懵。
舌质红,但红的有点娇嫩,有种说不上的别扭。
舌苔,舌苔很干净。
对就是很干净。
侯主任感觉头皮有点麻,他没见过这种舌象。
一时间侯主任的脑子更加的混乱。
冉千康的脑子其实也有点短路。
他的脉诊是精通级别的,但是脉诊只是辩证当中的一个条件,而不是全部。
它需要和患者的其他症状一起综合,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冉千康还想着让侯主任给自己点帮助呢,但是现在一看侯主任的表情,便知道这事儿还得靠自己。
首先他可以确定一点,这姑娘身体肯定有问题。
但是不是耳鸣和耳疼,或者说就一定是耳朵上的问题,这还需要再做判断。
忽的,冉千康心中一动,他想到了还在中医内科工作时,遇到的一例病症。
快速回想一下,冉千康开始眼睛微微发亮,赶紧开口解救侯主任。
“你月事不正常吧?”
姑娘眨巴两下眼睛,“很正常啊。”
冉千康眼角微跳,继续追问道,“多长时间一次,每次的持续多长时间,量大不大?”
听到这么隐私的问题,姑娘的眉头下意识的紧了下,眼神也有些许的躲闪。
但是看着冉千康没有丝毫杂念的眼神,姑娘最终还是开口道,“二十七八天来一次,每次大概两三天。
至于量的话,一天换一片。”
“一直都这样吗?”
“一直啊,从小就这样。”姑娘语气很肯定,但是眼神却很迷茫。
冉千康瞥了一眼侯主任,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看,问题就是如此的简单,但症状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就特别容易忽略彼此之间的联系。
而侯主任在看到冉千康眼神的刹那,也是马上明白了过来。
二十七八天来一次,时间间隔确实没问题。
但只持续两三天,且一天只换一次,这就有问题了。
冉千康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对着姑娘缓声说道,“你这耳鸣不是耳朵的问题,你这气虚血弱引起的毛病。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阳虚气闭。”
冉千康说话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有了针对性治疗方案,“你这情况,没必要扎针,喝药调理才是最好的。
我给你开个‘发阳通阴汤’,喝一个星期.....”
说到这里,冉千康却突然闭嘴,脸色也跟着猛然一沉。
发阳通阴汤,是一个很生涩的名字,但要说‘十全大补汤’大家就很熟悉了。
而发阳通阴汤就是‘十全大补汤’的一个变方。
所以,这个方子的用药,其实也就是很常用的那些药材。
但问题是,要用到这些药材中,卫生院药房的药材有假药和劣质药。
如果真的从卫生院开方,别说是喝一个星期,就是喝一个月,这姑娘都不可能好。
可是想到这里的冉千康,脸色却更加的难看。
因为就算不在卫生院给这姑娘拿药也没用。
整个红县,除了那三家连锁药店之外,其他地方卖的中药都是一样的,全都充斥着假药和劣质药。
难不成给这姑娘开了方,让她去那三家药店买药?
冉千康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侯主任。
如果真这么说了,你让这个姑娘怎么想?
而且在侯主任这里,也就暴露了自己不光知道卫生院有假药的问题,更是知道了全红县都充斥着假药。
侯主任昨天晚上只说过,卫生院的中药材有不合格的,但没有说整个红县的中药材都不合格。
所以,真的要说吗?
冉千康想了下,终是给出了一个自己很不情愿的治疗方案,“这样吧,你既然说你喝不下去汤药,那给你拿中成药吧。
十全大补丸,丸剂,用水冲服,能行吧?”
说这话的时候,冉千康是极度不情愿的。
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前还在中医全科混日子的时候,除非必要,他都不会给患者开中成药。
不是说中成药不好,而是中成药很少有完全对症的。
中医用药说的是一人一方。
就算两个人病症相同,辩证也是一样,但也会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性别、以及其他身体状况,药方的用量也会有细微的区别。
而中成药为了安全,本身就是削减了药量的,再加上没有那么契合患者的症状,这治疗时间和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如果按照自己所想,用‘发阳通阴汤’,一个星期六剂药,绝对能让这姑娘的耳鸣和耳疼问题消失。
但是现在用中成药的‘十全大补丸’,这估摸着可能要连续喝一个月,才能彻底治好。
而且这期间,这姑娘还得忌口,还得注意其他事项。
麻烦。
冉千康不情愿的给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但是姑娘更加的不情愿。
“冉主任,汤药我喝不下去,这中成药我也不爱喝。”
姑娘皱着小脸委屈巴巴的说道,“中成药我喝过,那一股子药味我只要闻到就想吐。
就算勉强喝下去,也会立马呕出来。
真的,我以前就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