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无奈的叹口气。
他不认为这姑娘在说胡话,因为这种情况他真的见过。
就是自己的岳母,真的只要喝中药,或者是那种没有糖衣包裹的药,都会产生呕吐反应。
也就老人家身体好,这么多年很少生病。
要是遇上个体弱多病的,估计都熬不到现在这个岁数,可能早就因为喝药而呕吐致死了。
姑娘说完,深吸一口气,提振精神后继续说道,“冉主任,你还是给我扎一针吧。
你的扎针都能治好那个耳聋的老头,我这情况这么轻微,你肯定也能治好的。”
说完,姑娘便眼巴巴的看着冉千康。
冉千康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郑重的摇摇头说道,“不行,你这情况的问题,是阳虚,是气血虚弱。
需要的通过内补提振阳气,兼补肾阴,避免阳旺阴衰转而为火的同时,能阴阳相济。
这不是扎针能解决的问题。”
这时候侯主任也跟着补充道,“扎针的本质,一是疏通,二是刺激。
你现在的问题内部虚弱,扎针只能治疗一时,过两天还是会继续耳鸣。”
“你们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说扎一针怎么就这么难?
是不是嫌扎针挣的太少?”
姑娘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拒绝,忽然就恶了脸。
但即便是如此,冉千康还是坚定的摇头,“针灸会消耗你的元气。
而你现在这种情况,扎针不光不能解决你的问题,还会因为扎针让你虚弱,身体疲乏无力。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真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冉千康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口气也跟着开始冷漠,“每一种治疗都有严格的要求,这不是随便就能乱用的。
女士,我现在的治疗方案,是用中成药‘十全大补丸’,其他的治疗方式我都不推荐你去用。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现在就给你开药,你要是不接受,也没有关系。”
姑娘气鼓鼓的看着冉千康,冉千康则用无所谓的眼神看着她。
好一会儿后,姑娘瞪一眼冉千康,站起身冷哼一声直接离开。
冉千康无所谓,与侯主任呵呵一笑后继续低头看书。
侯主任本来也是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但是笑着笑着,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眼神也往门口的方向瞥了好几眼。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冉千康却没想那么多,有病人他就看病,没有病人就看书,要是侯主任问他,他也愿意回答。
到了中午吃完饭,准备休息的冉千康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的冉千康眉眼间多了些笑容,找到侯主任说了下午不上门诊后,便直接驱车赶往了县城。
“忙完了?”
冉千康在县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接上了一身休闲装的老欧。
老欧上车便开始捏鼻梁,脸上是兴奋与疲惫杂糅。
缓了好一阵后老欧这才开口道,“还没,但是能让我插手的地方不多。”
冉千康不解,满眼疑惑的问了句,“为什么?”
老欧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有人不想看见我,有人不喜欢我坐那个位置。
行了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你说的那事吧。
只要你这事儿上能打开缺口,对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最大的帮助。”
冉千康也不是笨人,见老欧这么说,多多少少的明白过来一些。
“前面不远处,有个益养堂国医馆,里面有个老中医,七十多岁了。”
冉千康开车慢慢往前走,轻声的介绍着情况,“老中医姓周,他的师父是省妇幼的早起创办者。
早些年因为一些事,住过一段时间的牛圈。
出来后心冷了,不在回掺和公事,回红县自己搞。
技术、能力更方面都是很有高度,在当地口碑很好,为人也很正直。”
听着冉千康的吹捧似的介绍,老欧不置可否的轻笑道,“正直?
要是正直,他就不会卖假药了。
对了,他的那个什么国医馆,也有卖那些假药、劣质药吧?”
冉千康轻轻的点了点头,但随即便有点无奈的说道,“这也不怪他。”
“为什么?”老欧斜眼瞄了一下冉千康。
冉千康叹口气说道,“我从周围人的嘴里打听过,益阳堂国医馆已经开了有三四十年了,在当地人心里有很高的威望。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里的人生病,很多时候都不去医院,而是选择在国医馆治疗。
而这家国医馆,总共有三层,可以说比一般的乡村卫生院的规模都要大。”
老欧沉默着,静听冉千康记下来的话。
冉千康也不用老欧给自己捧哏,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三四年前,国医馆有段时间天天的遭遇各种检查。
消防、卫生、城管....一个还没走呢,另一个就已经上门了。
天天如此,一直持续了两周左右的时间,然后某一天早上,国医馆便关了门。”
老欧脸色猛然一黑,“下作。”
冉千康同意的点点头,“确实下作。
但是你不能否认,这种手段很有用。”
老欧不说话了。
冉千康嘴角多了些莫名的笑意,“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国医馆重新开业了。
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国医馆便不再给病人开汤药,或者说很少给病人开汤药。
现在这家国医馆,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家按摩馆。”
老欧沉默了好半天,“是我先入为主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冉千康呵呵笑了一句,“我之所以选定这家店,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买药,只有这家店当时暗戳戳的提醒我。
而且还是不厌其烦的,反复的,就差明着告诉我,我买的那几种药是假药了。
尤其是我坚持要买,拿着药走的时候,那位周大夫更是瞪了我好几眼。”
老欧深吸一气,转头认真的看着冉千康问道,“你确定这位周大夫,愿意和我们谈?”
冉千康摇摇头,“不是我们,是和你。
我是个什么东西?
我就是个小大夫,没钱没权的中医大夫,而对方要面对的,是一个伪装成公司的流氓团伙。
只有你的身份,才有可能让周大夫愿意谈,愿意把其中的隐秘告诉你。”
老欧下意识的点点头,“好吧,希望我能让周大夫相信。”
冉千康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咱们要表现出诚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