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卫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夕阳的余晖尽头,王极真收回目光,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并非源自于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的警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沉闷与潮湿,让人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八座城市,八场灾难,一个横跨太平洋的巨大阵图。
这背后所隐藏的阴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还要恐怖。
“呼……”
王极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那丝杂念强行压下。
他素来是个极有定力的人。
既然风雨欲来,那就修好屋顶,磨好刀剑,静待雷霆。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联系了耿照,让他继续深挖圣恩教会在津海的所有据点和人员,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同时,他又下令加强对枯海禁区的监管力度,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将一切事务布置妥当后。
王极真独自一人,重新回到了后山的那座地宫之中。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地宫内空旷而寂静。
这里没有点灯,但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数以百计的夜明石。
柔和而清冷的荧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地宫照得亮如白昼,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深与神秘。
在地宫的正中央。
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高台之上。
正是原初石板。
这是津海大学的镇校之宝,也是赵凌苍留给他的最宝贵的遗产。
王极真缓步走上高台,在那块石板前盘膝坐下。
之前在琉璃岛的时候对接下来大神通的修行方向就已经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不过想要把这个概念给完善并且转化为现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原初石板当中记载了大量的神通、以及来历古老的知识。
这些知识可以给王极真接下来的修行提供帮助。而且有了五脏庙之后,即便是参悟碑文,也不会太影响自身从食物当中消化吸收养分,提高体魄等级,可以说是一心二用。
这样想着……
王极真将自己的思想放空,很快进入深层次入定状态。
脑海当中杂乱的念头逐一消解,每一个呼吸都有大量的明悟从脑海当中涌出。
……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苏禄王国。
这是一座位于热带海域的私人岛屿。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金色的沙滩上,椰树婆娑,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几只白色的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而在那原初的码头上,却停泊着几艘与这美丽景色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
那是几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钢铁军舰。它们静静地蛰伏在海面上,炮口高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深海巨兽。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舷梯上传来。
惠灵顿身穿笔挺的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面容冷峻地从军舰上走了下来。
这座岛屿显然已经被赫尔墨斯全球运输公司改造成了一个专属的度假区。
沙滩上,一群群身穿泳装的年轻男女正在享受着阳光与海浪。他们有的在打排球,有的在晒日光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看到惠灵顿出现,这些年轻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狂热与崇拜的神情。
“看!是惠灵顿将军!”
“苏禄王国的征服者!”
几个身材高挑、拥有着小麦色肌肤的年轻女孩更是大胆地向他抛去了飞吻,眼中闪烁着爱慕的光芒。
有人高举着酒杯,大声喊道:“敬我们的英雄!未来他还会征服东方的恶龙,抢走他们所有的财富!”
“敬英雄!”
欢呼声响彻沙滩。
惠灵顿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庞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向这些狂热的崇拜者致意,随后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岛屿深处。
那里有一片被茂密植被掩映的豪华别墅区。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惠灵顿在一栋白色的别墅前停下脚步。
还没进门,一阵悠扬而舒缓的钢琴声便从屋内传了出来。那琴声如流水般清澈,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吱呀——”
惠灵顿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落地窗大开,海风吹拂着白色的纱帘。
一个年轻男子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剧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有着一头棕色且微微蜷曲的长发,五官立体深邃,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随着惠灵顿推门带入的风,几缕发丝在他脸颊上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阴影,给人一种慵懒而神圣的错觉。
瓦莱里乌斯。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一个穿着黑色露背长裙的少女正坐在琴凳上,背对着两人,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背影勾勒出的曲线却惊心动魄。裙摆下露出的脚踝光洁莹润,随着踩踏踏板的动作微微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
“在主人没有邀请的情况下直接推门而入。”
瓦莱里乌斯头也没抬,依旧翻看着手中的书页,另一只手里捏着一颗紫红色的葡萄,悬在半空中,“这可不是一位绅士该有的所作所为,亲爱的惠灵顿。”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惠灵顿对他的抱怨不以为然。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一把抽走了瓦莱里乌斯手中的剧本,随意扫了一眼。
“无聊的英雄史诗。”
他给出了一个刻薄的评价,随手将剧本扔在一边的茶几上。
然后,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摘下手套,轻轻敲了敲桌面,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安德烈已经完蛋了。”
惠灵顿沉声说道,“我们在圣恩教会下的布置也被人发现了。那个王极真……我们的敌人似乎拥有某种未卜先知的能力,总是能快我们一步。”
“未卜先知?”
瓦莱里乌斯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葡萄扔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不,那不是未卜先知。”
他咽下果肉,用一种慵懒而戏谑的语调说道,“他们看到的,不过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这也是剧作当中的一部分,是为了增加戏剧冲突而特意留下的伏笔。”
“哼。”
惠灵顿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说法并不买账,“但愿如此。”
瓦莱里乌斯没有反驳。
他微微侧过头,挺拔的鼻尖在空气中轻轻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