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万国区，圣心大教堂的废墟之上。
烟尘尚未散尽，断裂的大理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堆里，那些曾经精美绝伦的彩色玻璃花窗如今只剩下几块残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破碎的虹光。
王极真站在废墟的最高处，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深处，一道凌厉的戾气一闪而过，随即归于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道追溯因果的丙火阳雷在穿越了千里虚空之后，被某种强大的屏障给挡下了大半。剩余的部分虽然穿透了防御，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但远远谈不上致命。
就像是上次面对“野兽”那张诡异面具时的情形一样。
“果然不简单。”
王极真心中暗暗思忖。
这很可能是某种特定的防护仪式，或者是炼金术制造出来的护盾装置。这些泰西人，除了在个人的超凡伟力上有着不俗的造诣之外，在炼金术的道路上同样走出了很远。
远远超过了现在的大昌。
这一点，必须承认。
他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安德烈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碎石堆里，浑身浴血，那件曾经华贵无比的白色法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血淋淋的破布。暗黄色的戊土冥雷如同锁链般缠绕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封死了他体内所有的超凡力量。
这个曾经在万国区呼风唤雨、被无数信徒顶礼膜拜的圣恩教主教，如今已经被彻底废掉了。
不过他还活着。
王极真需要他活着。
在刚才短暂的交手间隙，王极真已经用灵能渗透了安德烈的精神防线，从他的记忆中读取了大量有用的信息。
其中最有价值的，是关于泰西超凡者的修行体系。
与大昌武者通过融合妖骸、修炼命图来获得力量不同，泰西的超凡者主要依靠两种途径踏入超凡领域。
第一种是血脉。
与大昌的神兵世家类似，泰西同样存在着一些拥有古老血脉的家族。这些家族的成员天生就携带着某种超凡因子，通过特定的觉醒仪式，就能激发体内沉睡的力量。
第二种是仪式。
通过举行复杂而严苛的神秘仪式，与某些高维存在建立联系，从而获得超凡之力。
圣恩教的修行方法就属于这一类。
他们通过祈祷、献祭、诵念圣歌等方式，与所谓的“黄昏之主”建立精神联系，借此获得神圣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比较新兴的渠道——依靠肉体改造或者炼金符文来获得力量。但这种方法技术门槛极高，目前被蓝火军工、巨神科技、生命会社这样的世界巨企所垄断。
所谓的世界巨企，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商业公司。
因为超凡力量的存在，这些巨型企业往往处于一种野蛮生长、完全失控的状态。它们拥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法律、自己的领地，甚至自己的超凡者培养体系。
绝不能将其当做纯粹的企业来看待。
它们所拥有的力量和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世界上大部分主权国家。
就拿刚才那个惠灵顿所代表的赫尔墨斯全球运输公司来说。
听名字，似乎只是一家普通的物流企业。
但实际上，这家公司拥有着自己的远洋舰队，其中不乏装备了炼金武器的重型生物战舰，火力足以摧毁一座中等规模的港口城市。除此之外，公司旗下还豢养着数量庞大的超凡者，在世界各个航运要道的重要节点都部署了自己的军事力量。
就在不久之前，大平洋上的苏禄王国因为扣押了赫尔墨斯公司的一批货物，双方发生了冲突。
结果是什么？
公司武装力量直接介入。
苏禄王国的皇宫在一夜之间被攻破，整座王城损坏了三分之一，国王一家老小被吊死在自己的寝宫里，尸体在热带的烈日下悬挂了整整三天，直到腐烂发臭才被割下来。
诚然，苏禄王国的实力一般，算不上什么强国。
但那也是一个人口超过千万的主权国家，就这样在短短几天之内被一家“公司”给直接颠覆了。
世界巨企的恐怖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刚才惠灵顿的威胁虽然狂妄，但也并非全然是虚张声势。他确实有着这样的底气。
不过。
王极真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威胁吓退的人。
圣恩教在津海地下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而底线这种东西，一旦被触碰，就不允许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如果赫尔墨斯想试试，那就试试好了。
王极真五根手指用力一捏，骨节间发出“嘎嘣”的脆响。
“王校长。”
身后传来耿照沉稳的声音。
王极真转过身。
耿照和苏知予从废墟下方的通道里走了上来。
耿照的脸色严肃，制服上沾满了灰尘，但精神依旧抖擞。而苏知予则面色苍白，眼眶通红，显然还没有从刚才地下室里的惨状中缓过神来，但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站稳。
耿照的目光落在瘫倒在地的安德烈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向王极真。
“现在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与此同时。
广场上的巡捕司精锐们已经行动起来。一部分人手持警棍和步枪，将仍在围观的人群强行驱散到警戒线之外。另一部分人则凶神恶煞的将那些试图逃跑或者躲藏的传教士们一个个揪了出来。
“跪下！”
“不许动！”
“砰！”
一个身材肥胖的传教士试图反抗，被一名巡捕一枪托砸在后脑勺上，当场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其余的传教士见状，吓得再也不敢挣扎，乖乖地跪在地上，双手被粗糙的铁链铐在身后。
王极真看着这一幕，声音平淡。
“在圣恩教当中，对于十恶不赦之徒，有一种传统的处理方法。”
他顿了顿。
“火刑。”
“把罪人绑在木桩上，堆上柴薪，当众活活烧死。这群人很野蛮，但野蛮人在残忍和恐吓方面，倒也有些值得学习的地方。”
王极真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
“在广场上竖起火刑架，把这些人统统烧死。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