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内，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咕噜噜~”
王极真倒上一杯茶水，递给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苏知予。
“喝口热茶，压压惊。”
苏知予双手捧过茶杯，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身旁确实存在的王极真让她情绪恢复了不少。她小口抿着茶水，断断续续地将昨晚那个光怪陆离且充满血腥的噩梦复述了一遍。
燃烧的城市，狂欢的人群，还有那具被摆上祭坛的尸体。
其中细节听得王极真眉头微皱。
齐卫昭之前说过，禁区当中极有可能发生异动，而作为灵能者，苏知予对禁区当中的异常是最敏感的。王极真并不认为噩梦当中的事情会成真，但是也没有忽视其中可能会提供的信息。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涉及到亚空间。
“不过光靠语言描述，很多细节可能会被遗漏或者扭曲。”
王极真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苏知予，“知予，你愿意再回那个梦里看一眼吗？”
“再……再回去？”苏知予的小脸瞬间白了几分。
“别怕。”
王极真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这次我会陪你一起去。通过灵能精神共鸣，我可以引导你的意识重返梦境。有我在，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
感受着那只大手传来的坚定力量与温度，苏知予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
“好。”
她点了点头，“我听师父的。”
“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王极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想象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
随着两人的精神力量逐渐交融，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
当苏知予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的茶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块。
四周是燃烧的建筑，火焰在断壁残垣间疯狂肆虐，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啊！”
苏知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一堵坚硬温热的“墙壁”。
她猛地回头。
只见王极真那魁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神情平静如水，仿佛这漫天火海不过是路边的风景。
“别怕，我在。”
王极真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掌宽厚有力，传递过来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寒意，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仔细看看周围。”
王极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知予鼓起勇气，转头打量四周。
因为是梦境的缘故，周围的景象显得有些扭曲失真，就像是透过哈哈镜看到的世界。
街道宽阔，两侧林立着不少西洋风格的建筑，虽然在火焰中显得破败不堪，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繁华。路边的招牌上写着大昌的文字，还有一些穿着长衫马褂或是西装旗袍的人影在火光中奔跑。
“这应该是大昌国内的某个城市。”
王极真目光扫过那些建筑的细节，心中暗暗分析，“现在的民国虽然在发展，但能有这种规模和洋化程度的城市并不多。除了上京、盛港那几个大都会，也就只有……他脚下的津海了。”
两人穿过混乱的街道，继续前行。
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他们脸上挂着狂热而扭曲的笑容，在火焰中载歌载舞，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狂欢。
穿过人群，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边缘。
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场景，苏知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王极真的手掌。
王极真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目光却越过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祭坛，投向了广场对面。
那里矗立着一座宏伟的白色建筑。
尖顶高耸入云，外墙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马赛克图案，巨大的玫瑰花窗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门口还立着几尊圣母与圣婴的雕像，只是在梦境的扭曲下，那些雕像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那是……”
苏知予同样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未曾发现的细节。
“那是圣心大教堂。”王极真的声音传来。
他曾数次从高空俯瞰津海全貌，对这座城市的布局了如指掌。
圣心大教堂位于津海万国区的核心地带。是随着第一代传教士来到津海时建立的，至今已有几十年的历史，非常气派，算是那一带的标志性建筑了。
“圣心大教堂？”
苏知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原本喧闹嘈杂的欢呼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瞬间变得异常安静，连火焰燃烧的声音都消失了，落针可闻。
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苏知予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猛地抬起头。
只见周围那些原本正在狂欢的人群，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僵硬地转过脖子，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闯入这里的两人。
而在他们的脸上。
全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那笑容夸张、僵硬、嘴角裂到了耳根，就像是戴着一张张滑稽而恐怖的小丑面具。
紧接着。
广场中央祭坛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也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脸虽然破碎不堪，但依然能依稀辨认出王极真的轮廓。
它看着王极真，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和猩红的牙龈。
“看到你的结局了吗？”
尸体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愉悦，就像是一个艺术家看到自己满意的作品，“你所想要守护的人会背叛你，你会成为祭品，成为这场伟大剧目的终章。”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
王极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个“自己”，眼神中平静无波。
“不过是一席虚妄之言。”他轻声说道，“水中镜，梦中花罢了。”
“是吗？”
祭坛上的尸体似乎被激怒了。
它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身上的伤口崩裂，喷涌出黑色的污血。它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要扑过来的姿势，周围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群也开始蠢蠢欲动，向着两人逼近。
“走吧。”
王极真转过头，对身边的苏知予说道，“我们已经得到了足够有用的消息，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话音未落。
他缓缓抬起右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响。
“轰——！！！”
一股璀璨至极的金色灵能光芒以他为中心，轰然绽放。
那光芒如同一轮冰冷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梦境世界。
在这股霸道意志的冲击下，周围那些燃烧的建筑、扭曲的街道，就像是褪色的油画遇到了烈火，开始迅速融化、崩解。
那些狂欢者脸上的面具笑容瞬间扭曲，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与骇然。
“这股力量……”祭坛上的尸体也发出一声低呼，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惊讶表情。
它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消散，声音变得微弱而缥缈，但依然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你果然不简单……但没有人……能违抗命运……”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梦境世界彻底崩塌。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苏知予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入目所见，是熟悉的校长办公室天花板。窗外，操场上学生们的喧哗声、鸟鸣声隐约传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那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