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城,鼓楼区。
冬日的暖阳透过稀薄的云层,慵懒地洒在这片历经沧桑的青石板广场上。
往日里,这里是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讨生活的地界,嘈杂、拥挤,透着一股子为了生计奔波的烟火气。可今日,这广场上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得仿佛是过年。
“好!杀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只见广场中央那座用来张贴告示的红漆木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几个穿着黑制服的巡察正费力地维持着秩序,手里拿着浆糊刷子,将一张张墨迹未干的判决书贴了上去。
那白纸黑字上,赫然写着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名字。
排在首位的,正是津海五大商会之一,广济仓的大东家——荣世昌。
“这荣扒皮,总算是遭了报应了!”
一个穿着破棉袄、满脸风霜的老汉挤在人群里,看着那判决书上鲜红的勾决朱批,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他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声音哽咽,“俺那可怜的闺女,当年就是被这畜生强抢进府里,没过三天就被抬了出来……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什么苍天有眼,那是王校长有眼!”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过话茬,脸上满是崇拜的神色,“听说了吗?这荣世昌前两天想带着几个小姨子卷款跑路,连夜坐船想去南洋。结果船刚出海,就被王校长派人给堵在了江面上!”
“好家伙,那场面,据说从荣家的船舱下面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垒起来像是山一样高。
灯光往上面一照,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可不止是金银珠宝,据说在荣家的土堡里还搜出来上百具人骨头,里面甚至还有婴儿的。都是这些年被他害死的冤魂啊!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另一个年轻人扯着嗓子补充道。
“嘶——”
周围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是更加汹涌的唾骂声。
荣家在津海盘踞多年,兼并土地、放高利贷、低买高卖、囤积居奇,坏事做绝。平日里仗着官商勾结,家里又养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武师护院,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这座压在众人头顶的大山,终于被连根拔起。
那种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一朝得以宣泄,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要我说啊,这位王校长,那就是天上的太岁神下凡,专门来管这人间不平事的!”
一个身上穿着长衫看上去像是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激动的说,“你们看看现在的津海,贪官抓了,奸商办了,连那飞涨的粮价都被硬生生按了下来。”
“更难得的是,人家还开设了义学,教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识字练武。
不仅不收钱,还管一日三餐,成绩好的还能拿奖学金。
这等恩德,就算是戏文里唱的青天大老爷,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啊是啊!”
“咱们津海,总算是盼来了个好世道!”
众人的附和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激动的神情。
……
广场一侧,有一座名为“听雨轩”的老式茶楼。
二楼临窗的雅座上,坐着两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中年人。
左边一人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手里端着一盏盖碗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右边一人则身材魁梧,虽然穿着文人的长衫,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行伍出身的彪悍之气,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功夫练到了极深火候的高手。
这两人坐在喧闹的茶楼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就像是两块沉默的礁石,任凭周围的人流如潮水般冲刷,自岿然不动。
“这座城市,比我想象当中要有活力的多。”
瘦削中年人名叫齐卫昭,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名叫童铁铮。
齐卫昭轻轻吹去茶汤上的浮沫,目光透过窗棂,看着下方那欢呼雀跃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而另一边的童铁铮则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浑厚,“一路走来,咱们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地方。如今这世道,到处都是兵荒马乱,妖魔横行。像津海这样还能保持着几分市井烟火气的地方,着实不多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虽然还没见过面,不过老赵倒是找了个不错的继承人。比那个左千秋强多了,那个人一看就是鹰视狼顾之相,心术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
“王极真此人虽然下手狠了一点,但现在应该有这样的手段。”
“不错!”齐卫昭放下手中的茶碗,表示赞同,“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雷霆手段,方才能显菩萨心肠!”
“如今亚空间潮汐涌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涨潮期。禁区扩张,灵异复苏,那些躲在阴沟里的牛鬼蛇神都跑出来兴风作浪。
若是没有一点手段,如何能镇得住这满城的魑魅魍魉?如何能护得住这一方百姓的安宁?”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忧虑。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世道想要变坏容易,可想要做出一些事情就太难了。而且他是赵凌苍挑选出来的继承人,天然就和一些人站在对立面,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齐卫昭轻轻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怕什么!”童铁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还怕那些老不死的不成?更何况咱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