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血税?!”
年轻官员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熬夜工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他看着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副监正,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现在津海正面临着亚空间波动的巨大威胁,随时可能爆发灾难。在这个节骨眼上,非但不给予任何物资和人员上的支持,反而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加重税收?
这哪里是征税,这分明就是要把别人往死路上逼!
“大人!”
年轻官员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下官斗胆进言。如今津海局势微妙,那位新上任的王极真校长虽然年轻,但手段雷霆,连盘踞东南多年的东神军都在他手中折戟沉沙。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更是刚烈。
若是一个不小心把他逼急了,只怕……只怕事情会变得无法收场啊!”
“逼急了?”
纳兰德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弄着下颌那几缕稀疏的长须,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
老人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悠然,“若是换做东神军那帮无法无天的丘八,老夫或许还会忌惮三分。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对付他们,我们只需要一个名分。
只要他们还肯在明面上承认民国的统治,还肯叫一声大总统,那私底下的那些龌龊事,咱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到这里,纳兰德略作停顿,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表情,这才继续道,“但现在这津海的情况,却又是不一样。”
“还请大人解惑!”年轻官员硬着头皮问道。
“老夫看过那个王极真的资料。此人虽然行事霸道,但骨子里却是个守规矩的人。他既然接过了赵凌苍的衣钵,想要把津海大学乃至整个津海都好好经营下去,那他就有了软肋。”
纳兰德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想要把秩序建立起来,可比破坏要困难得多。他既然想当这个救世主,想当这个好人,那他就必须得学会妥协。
这禁区血税……你以为老夫真想要这些税款吗?
老夫只是想要看看,这人为了自己所谓的理想和正义,究竟能做出多少牺牲。
想要看看他的底线在哪儿。
把年轻人的底线给摸清楚了,以后才算是好打交道。”
看着纳兰德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年轻官员只感觉头皮发麻,脑袋里只有一行话,“好人他妈的就该被人用枪指着?”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还愣着干什么?”
见年轻官员久久没有动作,纳兰德脸上的神情微变,眉头皱起,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悦,“还不赶紧去拟定公文?若是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年轻官员张了张嘴。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纳兰德胸口熠熠生辉的银鼎纹章,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了头。
“是,下官遵命!”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机械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寒风穿堂而过,吹得窗户哗哗作响。
年轻官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曾几何时,他也曾满腔热血,以为无论是元老派还是革新派,大家虽然政见不同,但终究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都是盼望着国泰民安,盼望着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能够重新站起来。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彼此之间的权力斗争已经激烈到了这种程度,完全是不顾大局,不顾百姓死活。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们,不想着如何抵御外敌、平定妖魔,反而是在拼命地扯后腿,在自己人的背后捅刀子。
“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而后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窗台上。
砰!
指节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脸上的迷茫与痛苦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或许改变不了大局,也无法阻止那道命令的下达。
但此时此刻却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年轻官员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迅速从怀中掏出那份被驳回的电文草稿。
手指翻飞间,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中变幻形状。
片刻后。
一只精致小巧的纸鹤出现在他掌心。
他咬破指尖,在纸鹤的翅膀上点了一点殷红的鲜血,随后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口气。
“去吧。”
“嗡——”
那只纸鹤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翅膀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它拍打着翅膀,从半开的窗口飞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白光,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朝着上京另一侧的方向,也就是革新派秘密联络点的位置,极速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