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乱世当中开辟出这么一片净土,绝不能让人给毁了。”
“说的是。”
齐卫昭微微一笑,脸上的忧虑暂且散去。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该动身了,见见老赵挑选出来的这位后辈。”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轻轻放在桌上。
“走吧。”
两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随着他们走下楼梯,那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场瞬间消散。他们就像是两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楼下那纷乱熙攘的人群之中。
只留下那两盏还冒着热气的残茶,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地散发着袅袅清香。
……
……
津海大学,校门外。
虽是寒冬腊月,但今日的津海大学却比那过年的庙会还要热闹几分。
宏伟的大理石校门前,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学子们,或是提着藤编的行李箱,或是背着打满补丁的铺盖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热切地望着那块写着“津海大学”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
王极真闭关之前就已经下达命令。
除开创办义学,肃清腐败,平定物价。更是大开校门,广纳贤才,重新开始招生。只要身家清白,通过了考核,无论贫富贵贱,皆可入学。
覆灭东神军后。
王极真此时的声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这消息一出,顿时轰动了整个东海道,甚至连周边几个省份的年轻人都闻风而动,不远千里赶来,只为求得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人群中,有两个少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经受海风吹拂和烈日暴晒的古铜色,甚至有些发黑。
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样式却有些古怪,既不像长衫马褂,也不像西式洋服,倒像是某种用鱼皮和粗布拼接而成的短打,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
“阿木哥,这……这就是津海大学吗?”
个子稍矮些的少年紧紧抓着同伴的衣角,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撼与怯意,“这门楼修的真气派,比那些东瀛人的堡垒修的还要高大!”
“那是自然!”
被叫做阿木的青年虽然也有些腿肚子转筋,但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杆,压低声音说道,“阿水,别给咱们琉璃岛丢人!咱们可是跨过了那吃人的黑海,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儿的。
只要能见到那位王校长,咱们岛上的乡亲们就有救啦!”
两人正是从琉璃岛逃出来的幸存者。
琉璃岛,那个孤悬海外、被乌丸玄一统治了几十年的噩梦之地。
对于岛民来说,乌丸玄一就是盘旋在头顶的阴云,是止小儿夜啼的恶鬼。他屠杀反抗者,抓捕活人进行残酷的实验,将岛民们原本的家园变成一座巨大、血腥的监狱。
几十年的时间里,岛上的居民们从未停下过反抗。
然而……
就在前一段时间。
如同大魔王一样的乌丸玄一,就那么忽然消失了!
岛上的反抗者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上面的人凑了粮食和干净的饮用水,然后偷偷修理了一艘小船,将阿木、阿水两兄弟偷偷从岛屿上送出去。
兄弟两人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上漂流了整整七天七夜,这才奇迹般的抵达了津海。
等在津海打探消息,这才知道乌丸玄一已经死了。
曾经害死了无数岛民的恶魔就这样被诛,兄弟两人自然是激动的痛哭流涕。
然而较为年长的阿木很快意识到。
乌丸玄一的陨落,并不意味着岛屿上黑暗统治的结束。
只要琉璃岛还在东瀛的统治下,那么就算是走了一个乌丸玄一,接下来还会有所谓的乌丸玄二、乌丸玄三等等。想要重新获得自由,必须从东瀛的恐怖统治下脱离出来,重新回到文明社会才行。
琉璃岛曾经是华朝的附属国,然而华朝已经覆灭三百年,后来是施行禁海政策的乾朝,现在又是刚刚建立的民国。
到底是否愿意接纳他们,愿意给他们提供安全庇护,实在是说不准。
两人只能来这里尝试一下。
不过首先要做的就是得想办法见到津海大学的校长,王极真才行。
于是两人决定参加考核,然后就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下一个!陈阿木、陈阿水!”
负责登记的讲师喊到了他们的名字。
两人浑身一激灵,连忙挤出人群,走进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