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左千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般喘息声,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王极真从礁石上轻轻跳下。
黑色的军靴踩在满是碎石和贝壳的沙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摩擦声。他一步步向前逼近,随着他的走动,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如同一座移动的监牢,将瘫软在地的左千秋死死困在其中,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你……你什么都知道了?”左千秋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嗯,差不多吧。”王极真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得不说,你的算盘打得确实不错。不过,你还是弄错了一件事情。”
他微微弯下腰,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轮的眸子直视着左千秋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那肮脏的灵魂。
“你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你本领高强,也不是因为你运气好。仅仅是因为……赵校长单纯不想杀你而已。”
“毕竟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摆在这里。哪怕你做出了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老人家心里终究还是存了一丝不忍,想要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说到这里,王极真直起腰,眼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过看来,有些东西确实是不值得,也没资格被教化。校长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么我来做好了。”
王极真语气平淡的开口。
听到这番话,左千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的目光忽然死死盯着王极真的胸口位置。
在那里,他敏锐地感应到了两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那是丙火阳雷与戊土冥雷的波动。
“果然……”
左千秋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得狰狞无比,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果然还是把他的妖骸留给你了!凭什么?我前前后后侍奉了他这么多年,甚至因为他被害到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哈哈哈!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他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王极真,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可以告诉你,津海的水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深!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做梦!”
王极真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厌恶。
“到了现在还在怨天尤人,怪不得你一事无成。”
“住嘴!!”
左千秋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如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去死吧!”
他猛地暴起,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幽绿色的寒光,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狠狠抓向王极真的胸口。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样的垂死挣扎显得如此可笑与无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王极真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有动弹,也没有闪避。
仅仅是心念一动。
“嗡——”
一股无形的磁场力场瞬间笼罩了左千秋的全身。
那只距离王极真胸口只有不到半寸的枯瘦利爪,就这样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左千秋整个人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寸进分毫。
“砰!”
王极真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出。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左千秋的小腹上。
“噗——”
左千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他惨叫一声,狼狈地滚落在泥泞中,身上挂满了腐烂发黑的海草,显得极为凄惨。
“咳咳……”
左千秋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跪下。”
王极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轰隆——!!!”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恐怖至极的重力场毫无征兆地降临。
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左千秋的背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左千秋刚刚站起一半的身体瞬间被压趴在地上。他的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滩涂上,膝盖骨粉碎,鲜血混合着泥水溅射开来。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那些腐烂的海草和淤泥,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那种屈辱与痛苦,让他几乎要发疯。
“罪人就应该有罪人的态度。”
王极真迈步走到他身旁,声音冷漠如冰,“这样的姿势,就很适合你。”
左千秋耻辱得浑身都在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如山岳般的重压。
“踏、踏。”
脚步声停在他身侧。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那手掌虽然温热,却让左千秋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好好看着。”
随着手指发力,王极真强行扭转了他的脑袋,让他面朝东方。
那里,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但在那光芒之下,埋葬着一位老人的忠骨。
“看着那个方向。”王极真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校长陨落的地方。你就跪在这里,好好看着,直到你的血流干,直到你的罪赎完。”
“不……不要……王极真!你不能杀我!我是津海大学的教授!我是……”左千秋拼命求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