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火并不烧毁衣物,而是直接灼烧灵魂与血肉。在佐藤健一绝望的目光中,那张鬼脸猛地向前一探,大嘴合拢。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大厅内回荡。
仅仅几口。
那位侥幸逃回来的同丰汇高层,连同他体内寄生的妖魔,便被这一张鬼脸生吞活剥,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张鬼脸打了个饱嗝,露出一个满意且残忍的笑容,随后缓缓沉入地下,地板重新恢复了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个一直隐没在阴影中的侍女像是幽灵般飘了出来,动作娴熟且无声地清理着地面上残留的一点灰烬,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帷幕后。
乌丸玄一缓缓收回了手,指尖跳动的雷光渐渐熄灭。
“津海毗邻禁区,又扼守入海口,是最适合作为我东瀛发扬壮大的桥头堡。”他此时低声自语,
“必须想办法将那里拿下来。如今东南局势糜烂,赵凌苍那个老东西不过是强弩之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断了他的一条臂膀,试试深浅。”
“咳咳。”
乌丸玄一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截然不同,变得年轻、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优雅:
“既然是津海出的乱子,那自然要让最了解那片土地的人去处理才行。”
“毕竟,老朋友见面,总归是有些话要说的,不是吗?”
“啪、啪。”
他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随着声音落下,大厅一侧那扇绘着浮世绘的屏风后,那团浓重的阴影缓缓蠕动起来。
紧接着。
一个与周围府邸风格格格不入的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苍老的老人。
他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石青色、用上等湖丝织就的前朝官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那是前朝二品武官的象征。
他头上戴着顶早已过时的花翎顶帽,脑后拖着一根长长的灰白辫子,随着他的走动在背后晃荡。
这老人的面容干枯如树皮,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一股阴冷、腐朽、仿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每当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光洁如镜的乌木地板上,就会迅速生长出一层浅浅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毛,像是霉菌在蔓延。
前朝余孽,载隆。
在那个皇权崩塌、大厦将倾的年代。
一部分人深入改革,参与到抵抗外敌入侵,建立民国的过程当中。
而另外一些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不可能被这个新生的国家所容忍,因此选择另一条路。他们有的遁入禁区,有的逃亡海外,更有甚者,为了苟活,不惜将自己炼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显然眼前这位就是后者。
“载隆先生,刚才的事情,你应该都听到了。”
乌丸玄一的声音透过帷幕传来,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这次希望你能亲自走一趟津海。不仅是为了除掉那个叫王极真的祸害,免得日后酿成大患。更重要的,是替我去试探一下赵凌苍现在的状况到底如何。”
载隆停在帷幕前三丈处,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微微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呵……赵凌苍啊……”
“说起来,我和他也算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当年在京城,他那一杆大枪可是威风得很,差点就要了老夫的命。”
载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怀念交织的复杂神色。
“一别二十多年,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么威风。”
“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津海的方向,那张满是尸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人力有时穷。他那副身子骨还能撑多久?强弩之末罢了。”
“时间,终究是在我们这边的。”
“乌丸先生放心。”
载隆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前朝礼节,“如果可以的话,老夫会把他们两个的脑袋一起带回来,给您当酒器。”
“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最好。”
乌丸玄一淡淡道,“做不到也不需要勉强。我们之间的利益是一体的。一旦事成,我答应给你的东西,一定会做到。”
“那就借您吉言了。”
载隆直起身子,深深看了一眼帷幕后的身影。
“乌丸先生,希望您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