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有妖骸、植入器官、灵能、永生腺！
但我还是认为我是一个纯粹的，普通的人类，这一切都是我坚持不懈的努力得来的！
王极真回答得一本正经。
随后伸出大手，拿起了赵凌苍放在桌上的那本书。
书皮是精致的小羊皮，上面烫着一行花体的洋文，下面是一行中文译名。
《玫瑰骑士和他的情人们》。
封面绘图是一个穿着束胸衣的西洋贵妇，正和一个年轻的骑士在玫瑰花丛中做着某种不可描述的姿势，虽然画风偏向油画艺术，但那股旖旎的气息却是扑面而来。
这赫然是一本西方艳情小说，而且还是风格极为直白带插图的类型。
“……”
王极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将书放回桌上。
他本来以为老爷子读的是什么名著或者武功秘籍，一个人看的贼乐呵，没想到是这个。王极真刚才还有些好奇，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答案似乎又不是特别奇怪。
王极真叹了一口气，说，“校长真是人老心不老。”
赵凌苍却是毫不在意，嘿嘿笑了一声，随即大大方方的开口道，“老夫今年已经快两百岁了，我的身体已经很老了，如果我的心也跟着衰老下去的话，就要彻底成为一个老古董了”
“再说了，正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多读读洋人的书，了解一下他们的风俗人情，日后打交道的时候，也好知己知彼嘛。”
赵凌苍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但是王极真却并未接腔。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王极真目光在老校长身上略作停留，片刻后，这才开口，“校长，你快死了”
之前在枯海分别时，他就察觉到了异样。如今十多天过去，这位老人的状态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了。那生命力的流逝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水龙头，无论如何修补，都止不住那源源不断的滴漏。
之前有传言说，赵凌苍在碰到季天行之前就已经遭遇重创，现在看这个消息不假。
只是当时赵凌苍手撕邪神，气魄惊人，一时间连王极真都被骗过去。
赵凌苍瞪了他一眼，“老夫的情况老夫自己还不清楚吗，用的着你来提醒。”
“咳咳！”
话还没说完，赵凌苍就有些痛苦的咳嗽两声。
他脸色微微发白，长长的喘息一声，身上波动的气息这才再次恢复平稳。
“刚才我们说到哪里来着？”赵凌苍放下手中的茶杯，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干瘦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案，目光却是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碧蓝色的湖泊，
“你说的确实不错，我剩下的时间的确不多，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这次来见我，应该是为了询问突破到魔形的方法。”
王极真微微颔首，“不错。”
赵凌苍说，“你应该清楚突破到魔形的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条件是完成命图。第二个条件是武学达到宗师境界。实际上这只是基础，还有后续的步骤。”
“分别是融骸、共鸣、升格。”
“首先是融骸。”
赵凌苍指了指王极真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妖骸这东西，说到底是从妖魔身上挖下来的零件，是外物。
植入体内，哪怕有药物压制，身体本能的排异反应也从未停止。一旦受伤或虚弱，这种排异就会演变成致命的反噬，让人变成怪物。”
王极真深以为然。
他碰到的第一个妖魔武者，柳生真影就是类似的存在。
“所谓的融骸，就是当你踏入宗师境界，气血发生‘精变’之后，利用那股霸道至极的生命力，强行镇压、同化这些外来物。”
赵凌苍的手指虚空一握，
“将它们彻底驯服，让它们不再是‘寄生虫’，而是真正变成你身体里长出来的一个器官，如臂使指，不再有任何负担。只有当你将体内所有妖骸的潜力都开发到极致，彻底融为一体，这一步才算完成。”
“接下来，是共鸣。”
“妖骸虽然变成了你的器官，但它们之前是独立的，是一堆散乱的零件。”
“你需要用精神意志去引导，操纵这些异化组织在体内生长、蔓延，让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回路。”
赵凌苍继续道，“这时候，若是有人剖开你的身体，把那些异化组织完整地挖出来，就会发现它们在血肉中构成了一幅复杂而玄奥的立体图案。”
“这就是‘命图’的一部分真意。”
王极真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命图元珠中看到的那些景象。
那确实不仅仅是简单的堆砌，更像是某种原始，但是精密的生物工程。
“这其中的凶险，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赵凌苍叹了口气，“任何一条线路搭错，任何一个环节冲突，结果就是肉身崩溃，万劫不复。这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命图的传承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的原因。”
王极真沉默片刻，消化掉赵凌苍告诉自己的这些知识。
“那么第三步，升格呢？”
赵凌苍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道：“你觉得，魔形武者和妖胎武者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神通。”王极真不假思索。
“没错，神通。”赵凌苍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神通的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
“自然是来自武者身上的妖骸。”
“这个回答正确，但是不完全正确。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同样的妖骸，在妖胎境只能发挥出蛮力，到了魔形境却能呼风唤雨？”
王极真微微皱眉。
“妖骸只是载体。”
赵凌苍给出了答案，“神通这个词，源于佛家。最早是指修行者通过极深的禅定，从而洞悉宇宙真理，获得超凡法力。”
“但这其中的‘神’，指代的并非是某个特定的神佛。”
“而是一个更加宏大的概念。”赵凌苍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头上高耸的穹顶。
王极真心中一定，“这个神，指的是长生天？”
“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