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大师双手合十,慈悲道:“善。”
“啧,那看来我就只能和老郭这阴人一组了。”裴东来嘿嘿笑了一声,说,“说起来我们也是老搭档了,不过自从你成为后勤部部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同外出过了,真怀念以前把你当做挡箭牌的日子。”
“那你最好离我远一点。”郭思远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我有洁癖,受不了你身上那股劣质烟草的味道,免得到时候杀红了眼,一个不注意顺手把你也给裁剪了。”
“哈哈哈!”
裴东来大笑一声,似乎毫不在意。
几句话的功夫,队伍迅速分配完毕,现在只剩下王极真独自一人。
了尘大师微微侧头,灰白的眸子转向王极真:“阿弥陀佛,王施主打算怎么办。若不嫌弃,不若我们三人一起行动如何?老衲虽不善杀伐,但护持一二尚可。”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也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王极真虽然气血惊人,但季家宅院里的情况诡谲,而且命图之间的能力相互补充,有时候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落单的情况下肯定是要更危险的。
然而王极真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晦暗的晨光当中显得格外狰狞,“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身边有人反而施展不开手脚。我一个人单独行动就好。”
他扭了扭脖子,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死寂的宅院,眼底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如果当真碰到季天行的话……正好,那就让我来称量一下他的成色好了。”
王极真并未隐藏自己的想法。
狂妄。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但看着那具如魔神般魁梧的身躯,这个词又似乎变成了自信。
“哈哈哈!年轻人好气魄!”
裴东来大笑着拍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真的,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如果你能活着出来,来我们镇灵司吧!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待遇。”
“没兴趣。”王极真直截了当的拒绝,“抢取胜过耕种,相较于别人给我的,我还是喜欢自己直接动手去抢。”
王极真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凶狠。
周围的几人听到话都是心中一凛,这时候才意识到,除开了尘大师外,自己似乎都有些低估了王极真。这是一个强大且张扬的年轻人,潜力无限,如果成长起来,日后或许当真能把整个津海搅的天翻地覆。
裴东来咧嘴笑了一下,“好,不过这个承诺我随时都可以给你留着。”
“希望我们还能活着再见。”郭思远说。
“我是肯定能活着回来,你就不一定了。”王极真虽然不介意自己单独行动,但是被孤立还是有些不爽。
“不要浪费时间了,天已经快亮了,既然都已经做好准备,那么就直接开始行动吧。”另一旁的李长歌朗声道,这个年轻人很了不得,虽然是学生,但是实力已经不弱于学校里面的一些讲师。
同样都是优秀学生,王极真觉得顾寒鸦、沈良才等人,在他面前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就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
王极真说,“好”,并且看向另一旁的赵卫民。
赵卫民看了一眼怀表,猛地挥下手臂。
“开炮——!!!”
轰!轰!轰!
后方阵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十几门野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大地颤抖,橘红色的火光撕裂了黎明的昏暗。
几十枚高爆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季家那座深宅大院之中。预想当中砖瓦横飞的景象并没有出现,那些炮弹在落入宅院上空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火球。
紧接着,那层笼罩在宅院上空的透明薄膜剧烈震荡,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显露出下方扭曲的景象。
“上!”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七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下山坡。
王极真一马当先,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他根本没有寻找大门的意思,整个人像是一颗黑色的人形炮弹,直接撞向了那层摇摇欲坠的结界。
“波——”
一声轻响。
就在穿过那层无形屏障的瞬间。
王极真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油脂,又像是刺破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耳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若有若无的潮汐声。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古色古香的江南园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长着诡异珊瑚和发光苔藓的“海底废墟”。
空气变得湿润而沉重,带着浓郁的盐分。墙壁上爬满了藤壶,地面湿滑,积水中倒映着惨绿色的光芒。
王极真双脚落地,踩碎了一块覆盖着海藻的地砖。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和其他人落在一起,而是被随机传送到了宅院的一处回廊之中。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王极真抬起头。
只见在回廊的尽头,那株早已枯死、挂满了白色丝状物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身姿窈窕,背对着王极真,似乎正在欣赏树上那些如同死人头发般的丝絮。
“季如霜?”
王极真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