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王极真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身旁几个人身上,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各不相同。有的人眼神当中带着打量,有的人漠不关心,有的人则是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警惕和戒备。
王极真说,“既然接下来大家要一起行动,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不若互相认识一下。”
“这位是裴东来裴施主,津海镇灵司特别行动组的组长,非常擅长追踪寻觅,许多穷凶极恶的妖魔武者都死在了他的手里。”了尘大师道了声阿弥陀佛,此时主动给王极真引荐道。
随着了尘的话音落下,裴东来也抬头看向他。
“幸会!”
谈话的过程当中。
王极真注意到这人尖锐焦黄的牙齿,还有压低的软呢帽下,有着一双发生畸变的黑色耳朵。猜测其命图可能和神话当中的某种犬类有关,倒也怪不得追踪能力这么强。
“幸会。”
王极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第二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扑扑长衫的中年人,肤色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他腰间挂着一把银亮的裁缝剪刀和一卷皮尺,十指修长得过分,指关节突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卷尺。
“在下郭思远,目前添为镇灵司后勤科科长。”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轻柔细气,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个女子,“道上的朋友抬爱,也叫我一声郭裁缝。”
“后勤科科长?”
王极真眉梢微挑,有些诧异道,“现在局势已经恶化成这种程度了吗,后勤部的人也要跟着上一线?”
“王公子说笑了。”
郭思远脸上挂着温和谦卑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剪刀冰冷的刃口,
“前线的将士只需要心无旁骛,奋力杀敌即可。但这仗打完了,尸体要怎么收敛,活口要怎么审讯,甚至……怎么把拼不起来的同僚缝得体面些,这都是我们后勤要考虑的事。”
“有时候,我们要处理的麻烦,比战场上还要棘手得多。”
“是吗?”王极真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王公子,久仰大名。”
一道略显神经质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面容惨白如纸,眼窝深陷。
此人名叫楚鹤,津海大学的高级讲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形。
王极真身高两米有余,魁梧如熊。而这楚鹤竟然也差不多有这么高,但他的肩宽却只有王极真的一半,整个人瘦得像是一根成了精的竹竿,又像是一具披着白大褂的加长版骷髅。
那种极不协调的肢体比例,再加上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味,活脱脱像是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瘦长鬼影。
“在下李长歌。”
站在楚鹤身旁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穿着津海大学黑色的立领制服,怀中抱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虽未出鞘,却已有一股逼人的锐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在一众奇形怪状的妖魔武者中,显得格外周正英气。
李长歌朝着王极真行了一个古式的抱拳礼,“我听顾寒鸦同学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王极真还了一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后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人身上。
那是个毫无特点的年轻人。
穿着普通的布衫,长相普通,身材普通,就连站姿都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
“陈小楼。”
年轻人微笑着开口,“我来自津海大学,只是一个负责整理旧书的图书管理员,不值一提。”
“是吗?”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时候越是自称普通的人,往往隐藏得越深。”
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不过王极真眸光还是认真了一些。
就在刚才,当他的视线从陈小楼身上移开哪怕一秒钟,脑海中关于此人的面容特征便开始迅速淡化、模糊。
就像是一张放在烈日下暴晒的劣质照片,色彩与线条都在飞快褪去,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好诡异的能力。
“嗡!”
王极真还是调动了少许灵能力量。
随着辛塔利斯腺体的轻轻震颤,这才将此人的相貌完整记忆下来。
“顾绍庭麾下,警卫三营营长,赵卫民!”最后一名身穿灰色军装的年轻军官上前一步,鞋跟猛地并拢,发出一声脆响。
他朝着王极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肃穆:“奉大帅之命,率领炮兵连及警卫排,特别负责协助几位完成此次斩首任务!所有火炮诸元已校对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嗯。”
王极真微微颔首。
这个赵卫民只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
负责沟通协调,并不直接参加到这次内部的作战任务当中。
“既然安排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准备开始行动吧。”郭思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时候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稍等一下。”
一直站在阴影里、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陈小楼忽然举起了手。
见众人目光望来,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季家大院里面情况不明,还有那个古怪的‘飞升仪式’加持,单打独斗太容易被逐个击破。
最好两人一组行动,互为犄角,这样比较稳妥。如果当真遇到那个老怪物季天行,也能挣扎一下,不至于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来就白白送了性命。”
“有道理。”怀中抱着长剑的李长歌微微颔首,“既然这样,那我就和楚鹤老师一组,正好我还有些剑法上的问题想要和老师请教一下。”
楚鹤那惨白的面容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算是默认。
陈小楼接着说道:“我和了尘大师一组,我的命图能力有很大缺陷,需要了尘老师帮忙转移负面状态,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