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他是看人下碟的。
这要是他的主公是仁义之君,他铁定不支持张既和阎行这般做法。
纸,终究包不住火。
半路截杀商队这事,迟早有一天会让人知道的。
在如今这个乱世,商队的存在异常重要。
没有商队,各种情报,物资,根本无法流通。
商队在经营生意的时候,要面临巨额的税收,中途的盗贼,物价的巨大波动等因素,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一旦桥家商队被半路截杀这事被捅出去,怕是没有商队敢再来司隶了。
没有商队再来司隶,以司隶如今的局面,那铁定得饿死一大批将士。
司隶这片区域早就被战乱所毁。
百姓几乎没有。
司隶,包括长安在内,尤其是粮草,几乎都是靠着商队运送进来的。
当然,司隶购买商队物资的钱资,是他打着曹操的旗号,组建了一批数百人的小队,四处盗墓得到的金银珠宝。
因此,如果他上面的主公是仁义之君,他绝对不会为了这阎行的担忧而冒险去截杀桥家商队的。
他承担不起这次截杀被爆出去的风险。
但是,他上面的主公是曹操。
曹操,钟繇太了解不过了。
这是一个残忍而果决、利己而多疑的人。
尤其是如曹操身处险境,面对袁绍随时可能战败而崩盘的情况下。
最关键是,曹操本人也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人。
至少,目前而言,哪怕半路截杀商队这事暴露,短时间内也不会对司隶造成太大干扰。
而这短时间内,却对曹操无比重要。
想到这,钟繇看向张既道:“就按照你这个安排下去。”
“你从城东营地带出两千人,配合阎行在半路围堵。”
“一个都不能放过。”
张既听钟繇这么说,忙应道:“好!”
钟繇又道:“来,现在给我和伯绪做个评断,看看我们的计策哪个更合适?”
钟繇便将自己和桓阶对关中诸侯赶往许都之后,他们如何掌控关中诸侯的计策各自说了一遍。
三人一直说了许久。
临近黄昏,桓阶和张既才各自散去。
张既赶往阎行住处,将向钟繇申请的结果告知。
而桓阶则在队长老张,钟繇安排的亲兵的簇拥下,赶到城内一处宅邸。
看着宅邸门口的几个亲卫,桓阶招呼了队长老张过来,让他想办法通知谒舍的桥家商队,五天后,商队离开长安返回上洛的时候,会遭遇司隶两千大军和阎行等关中骑兵的截杀。
桓阶揉着眉心道:“虽然我让老张你去通知,但是,也是为难你。”
“且不说我们身边有钟繇的亲兵,太危险。”
“就是你赶到了谒舍,老张你怎么通知他们?”
“谒舍四周有巡逻。”
“谒舍里的官员,也都是钟繇的人。”
老张见桓阶如此为难,笑了下。
他心里对丁晓越发佩服了。
这些年里,他跟着丁晓,丁晓不止教麾下的将士识文断字。
对于亲信,比如他,还有丁晓的弟子阚泽,还要学习另外一种文字。
丁晓管它叫做简体字。
这些简体字,没有学过的人,基本上都不认识!
想到这,老张道:“主上无需担忧,丁郎早已经预料到有一天可能会有这种局面。所以,他做了准备。”
老张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案几上写了几个字,道:“主上,你可认得这些字?”
桓阶狐疑地看着案几上的水字,认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看向老张道:“感觉熟悉,却又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