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爷。”
阿升得令,一路追着邓柏的马车,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
要知道,为了强抓冯启的任务顺利实施,邓柏特地租用了一等一的好马。为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在翰林院包括魏党反应过来之前,将冯启人赃并获。而阿升所用的马车,不过是寻常人家的马匹,就这样还能跟上邓柏,完全是靠驾车技术的碾压。
前方邓柏的车厢中。
曹白刀和杨岚,一左一右,两位六品武者架住冯启一个体弱书生,可谓是给足了尊重。
冯启并不认识曹白刀和杨岚,但他认识高玥。这个女官是妖妃走狗的狗腿子,卫尉寺五品寺丞,大名鼎鼎当朝奸臣何书墨的手下!
“高寺丞,高寺丞!你这是做什么?当街绑架朝廷命官!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大楚律法!”
冯启拼命挣扎。
但高玥回应他的,仅有一个怜悯的眼神。
高玥坐在冯启正对面,面无表情道:“论大楚律法,我高玥确实不如冯大人了解。不过,我从小到大都听过一句俗语,叫做‘民不举官不究’,不知冯大人我说的对是不对?”
“民不举?呵呵呵,高玥,我今天还告诉你,你强绑朝廷命官,这罪名我举定了!别说你,就连你上司何书墨,还有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我冯启一并举报!叫天下人好好看看,妖妃是如何大胆妄为,肆意乱政!”
冯启人虽被架住,但气焰丝毫未减。
他笃定高玥不敢拿他怎么样。
如果对面是不知名的山贼,那他还会怕上一怕。但可惜对面的人是一位有名有姓的女官,是他在朝堂上的同僚,必然深知谋害朝廷命官的下场,更何况他们是当街抓人,目击者众,不怕高玥赖账。
很快,绑人的马车速度慢了下来。
冯启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绑匪带他来的地方,不是什么秘密囚笼,更没有什么大刑伺候,竟然,只是,他家门口?
“高玥,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冯启看着自己家大门,没由来地有些心虚。他平常作风清廉,靠朝廷俸禄度日,没有娶妻,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唯一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有那张无脸美人的画像。
圣人说,食色,性也。
意思是说,吃饭和男女之事,乃人的本能,维持生存的基本需求。
他冯启不贪财,不好色,不专权,唯独倾慕那位天仙似的美人儿,这不过是人之常情,难道还有什么错处吗?
“冯大人,到家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高玥似笑非笑道。
冯启紧张起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高寺丞,你将我掳掠来此,还要我配合你吗?我偏不配合,偏不如你的愿。”
高玥等人态度突然恭敬起来,没有再与冯启争口舌之利。
冯启察觉到不对劲,眼光顺着高玥等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何家马车徐徐停下,卫尉寺少卿何书墨信步下车。
“哎呦,冯大人,好久不见啊。”何书墨笑着向冯启打招呼。
冯启头皮发麻,梗着脖子道:“何书墨?你不进宫侍候妖妃,跑我家门前耍什么威风?”
何书墨拍了拍手:“还是翰林院编撰会说话啊。本宫不过是来查案,冯大人张嘴就是本官耍威风。既然如此,本官如果不耍一耍官威,岂不是白被你骂了吗?杨岚,邓柏,给本官砸门入室,把冯大人的罪证,搜出来给他好好瞧瞧。”
“是!”
杨岚邓柏齐声应道。随后一个大脚踹开冯启家大门,土匪一般冲入冯启堂屋、卧房之中。
冯启大惊失色,想要先行一步毁灭证据,但人还没跑出两步,便被曹白刀一把抓住,控制在原地。
不过冯启毕竟是书院学子,学过儒家道脉,道行确实不深,可用点小法术不成问题。
狗急跳墙之下,他下意识尝试与何书墨硬拼。
“破茧化蝶,我身如燕,解!”
伴随儒家道脉的能力,大量浩然正气在冯启周身汇聚。按住冯启的曹白刀,突然感觉自己手下的文弱书生,顷刻间变得力大无比,身轻如燕。
通常情况下,力大无比和身轻如燕,是没有办法在武神道脉中共存的。但这种反常识的能力,对儒家道脉来说,却不成问题。
面对突发情况,曹白刀正欲手上发力压制冯启。但马上挣脱的冯启忽感当头棒喝,整个人被泰山压顶一般,牢牢按死在地上。
曹白刀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身边有一股蛮不讲理的真气。这些真气极为霸道,自上而下压在冯启的身上,管你什么法术神通,在绝对的压制面前,都得老实跪下!
“霸王道脉!大人出手了!”曹白刀回头一看,神色振奋。
京城中,霸王道脉的修行者很少,恰好,何书墨师承淑宝,是此道高手。
“冯启,事已至此,还不老实,既然如此,本官多定你一个冲撞官差,意欲逃窜的罪名,应该不过分吧?”
何书墨背负双手,缓步走到冯启面前。
冯启被霸王道脉压得浑身难受,但嘴比膝盖更硬:“何书墨,你不顾王法,擅闯民宅,有违正义。你会遭报应的!”
何书墨不想和此人废话,死到临头,啰嗦什么,等结果出来便是。
杨岚没有令何大人失望,不出几个呼吸,他便亲手捧着一卷画卷,来到了冯宅屋前的小院之中。
“大人,冯启私藏的赃物已经查获。此人私藏贵妃娘娘的画像,心术不正,表里不一,有辱皇妃,死罪无疑!”
“打开,让冯大人看个清楚,死个明白。”
何书墨淡然道。
“是。”
杨岚按照何书墨的吩咐,当着冯启的面,徐徐打开他自己私藏的画卷。
画上的内容与秦关汉所形容的样子一般无二,是一位身穿宫服,气质绝佳,但偏偏没有五官的无脸美人儿。
楚国没有肖像权这种说法,如果是一般女子的画像,根本用不着特地避开她的五官,只要不是已婚女子,就没有伤及对方名誉的说法,反而会成为画像主人的某种一往情深的人设。
仅有那些地位高贵,看也有罪的女子,才没人敢冒杀头风险,画出她的模样。
而这样的女人,整个楚国便也只有那位端坐凤椅的贵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