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
“还要再看看?”何海富眉头一皱。他总觉何书墨一直拖着不成亲,可能是在图谋什么东西。
但问题是,林蝉瞧着哪哪都好,自己这儿子还能图谋什么东西呢?
何书墨对付老爸手到擒来:“爹,我娘都不急,你急啥?”
“……”
何海富说不出来话。
毕竟小小一座何府,夫人少爷都很有主见,他这个老爷说话,便没人听了。
谢采韵安排好一车礼品之后,便带着玉蝉坐上了林府的马车。至于何书墨与何海富两人,则坐在何府的马车里面。
一家人,三辆车,浩浩荡荡往程府走。
大约快到约定的时辰。
程府门口,程家一家三口并排迎接。
程家老爷名叫“程耀虎”,是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武夫。程耀虎的修为足有五品之多,在老家金陵,算得上一号人物,他们家里的“南虎镖局”就是靠他的修为硬撑起来的。
在程耀虎面前,夫人徐婉,还有女儿程若宁,都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自打何书墨退婚之后,程若宁便把精力都放在了书院的儒道修行上面。上次老师王承初帮她借阅的圣贤手书,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可以说,不但助她突破八品,而且已经帮她再次摸到了七品的门槛。
假以时日,她必然能突破七品境界,正式尝试冲击中三品。
程若宁的要求不高,她这辈子能到中三品就行。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学子,以后修为高起来,那便是女先生。而女先生,在书院的历史中,最高的修为也仅仅只是中三品中的第四品。从没有过一位女子,抵达过儒家道脉上三品的境界。
其中,漱玉先生王令湘,是云庐书院历史上最接近上三品的女子先生。因为她是双四品修为,比寻常单四品更有含金量。
王令湘不但有词魁之名,而且还是修为最高的女子先生。
因此她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变成书院中许许多多女学子的偶像。
程若宁便是其中之一。
她常以王令湘为目标,勉励自己还有进步空间。不要轻易放弃修行。
“若宁,等会何家人来了,娘不管你肚子里有什么意见,都给娘憋好了,知道吗?”徐婉小心叮嘱道:“何书墨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是当年那个受你欺负的小公子了。他是朝廷权臣,能和贵妃娘娘说上话的大人物。你爹押送的那批货,能不能要的回来,只能看他的意思了。”
程若宁心有不服。
上次何书墨找她退婚之后,她便下定决心,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不过世间因果,并非她说斩就能斩断的。她是可以不与何书墨交流,但她父母不能不与何家交往。
看着父亲紧皱的眉头,程若宁悄悄叹了口气。
今天是父亲求人,不用她开口,她全程保持沉默,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很快,何府马车来到程府门前。
何府老爷何海富,率先下车,何书墨紧跟其后,跳了下来。
“老程,你总算赶在年前歇一歇,不跑镖啦。今日会面,颇为不易,咱们不醉不归。”
程耀虎先于何海富客套了一番,随后赶紧对上何书墨的目光。
与紧张的程大小姐相比,何书墨便从容多了。
“程世伯,徐世母,还有程姐姐。”何书墨笑着招呼。
程若宁全程绷着脸,冲何书墨点点头,没有说话意思。徐婉从背后戳了戳女儿,可程大小姐脾气很硬,总之就不开口。
片刻后,徐婉便没心思管自家女儿了。
因为第二辆马车停下,谢采韵带着林蝉从马车中走下。
蝉宝本身就是属于仅次于贵女一档的大美女,她随便打扮,素颜状态,都足以力压程若宁一头,更何况她今天花了淡妆,穿了漂亮衣服,简直是狮子搏兔,压得程大小姐呼吸不畅,浑身不自在。
“哎呦,谢姐姐,这位便是林蝉姑娘吧?妹妹是头一次见,正是周正漂亮,姐姐眼光还是这么好。”徐婉主动上前,与谢采韵客套。
谢采韵收到闺蜜恭维,全程笑容灿烂,十分有面。
楚国家庭拿来攀比的东西不多,无外乎就是子嗣还有子嗣的子嗣。何书墨如今没有子嗣,所以大伙比较的目光,都放在了“孩子他娘”,也就是儿媳妇的上面。
玉蝉漂亮,端正,知书达理,自然会让“婆婆”有面子。
只不过,程若宁便难受了。
因为玉蝉越好,就越能体现何书墨有眼光,关键何书墨如果眼光好,则能继续证明她的不堪。听别人骂自己,还能舒服就有鬼了。
不多时,两家人齐齐坐在餐桌旁边。
由于是世家之间的“家宴”,程府方面便没有搞什么展现地位的分餐制。大家围坐圆桌,热热闹闹。
何书墨不知道程家找何家来到底要干嘛。反正程大伯不说话,他就埋头好吃好喝,过段时间找机会和蝉宝秀一下恩爱,刺激刺激程大小姐,也挺好玩的。
酒过三巡,程耀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给徐婉一个眼神,让她把女眷都请出去,只留三个爷们还在桌前。
“程世伯,您这是……”
“好侄子,今天你在这儿,你爹也在这儿。世伯有话便直说了。”
“世伯尽管说。”
“嗯。你知道,我们程家,是开镖局的,对吧?”
程耀武明显有些喝大了,说话条理不清。
何书墨耐住性子,道:“知道。世伯您继续说。”
“世伯押了一批货,江左往北,送到京城。结果,路过扬徐二州的时候,叫人劫了。”
何书墨皱眉道:“世伯,我听说贼人劫镖,时有发生。世伯是老镖头了,应该比我更懂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这次的镖不一样。这次我们送的东西,江州府下属两个县,上缴给朝廷的税银。”
“税银?”
何书墨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愣在原地。
税银可不是一般的货物,这是朝廷的命根子。
普通的山贼匪徒,根本不敢打税银的主意。
何书墨很快抓住重点:“世伯的意思是,劫税银的人,不一般?”
程耀虎连连摇头:“不一般,绝对不一般。他们明显不是普通的山贼,而是一伙精兵强将。他们提前埋伏在我们经过之处,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不费吹灰之力,拉走了送银的马车。世伯是连夜跑回来的,税银丢失一事,京城还不知道。贤侄,你能和贵妃娘娘说上话,只有你能救世伯了!”
这时候,何海富喝得七荤八素,同样开口道:“儿子,你要是能和贵妃说上话的话,你顺便把咱家的丝绸,也给她说说呗。这皇商是真不好混啊。你爹我上下打点,怎样都还差一点。那些人说,娘娘眼光最毒辣,他们不敢轻易换布,你说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