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胡斌浩,刘富,吕直三人,何书墨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这一次,他刚刚拿起桌上的卷宗,不等仔细瞧瞧,便又有人推门进来。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
来者正是卫尉寺事实上的二把手,高玥。
何书墨无奈放下手中卷宗,道:“高玥,你又有何事?”
“大人,您之前交代过属下,要属下重新修缮卫尉寺荒废破败的屋舍。”
“对,有这回事。”
“大人,您之前还交代过属下,要属下在京城中置办一些宅院,用于训练城外的佃户、矿工……”
“嗯,是我说的。”
高玥轻咳一声,道:“大人,您之前拨给属下的钱,其实半个月前就用完了。最近这些天,您都不怎么在卫尉寺中活动,所以属下没好意思打搅您。但是如今年关将近,如果再不给那些工匠结清工钱,属下害怕,此事会漏出破绽,叫您的对手利用。”
“哦哦,原来是这件事。你稍等。”
何书墨随手取了一张白纸,快速研墨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
事毕,他将此纸递给高玥。
“用这个,去李府找银釉拿钱。我和云依打过招呼了,你只管领钱就是了。”
高玥面露欣喜,领下何书墨的手书。
李家财大气粗,定可解卫尉寺缺钱少药的燃眉之急。
高玥走后,何书墨徐徐舒了口气。
他第三次拿起桌上的卷宗,道:“刘富来过了,高玥也来过了。这回总没有人打搅我了吧?”
话正说着,又有一声叫喊,从门外传来。
“少爷,少爷。”
何书墨面露无语,不过听到是阿升的声音,倒也没说什么。
“怎么了?如此匆忙?我不是让你去林府找林蝉吗?”
阿升连连点头,道:“小的去了,去得正好。林蝉姑娘有事找您,此时正在卫尉寺外等着呢。”
何书墨心道,蝉宝有事找我,为什么不直接进来,而要让阿升替她传话?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抱着疑惑,何少卿走出了卫尉寺的大门。
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眼熟的林府马车。
马车上的窗帘微微晃动,显然是有人时不时就会掀开窗帘往外瞧看。
何书墨迈步上前,三两下钻入车内。
见到蝉宝的一瞬间,何书墨陡然明白,蝉宝为什么不用轻功飞进卫尉寺了。
她本就极美的脸上,轻轻点缀着淡妆,原本垂在背后的柔顺长发,精巧地编了一个发髻,盘在脑后。
不管是服帖合身的丝绸袄裙,还是发髻上,碧玉色的簪子,还是耳垂处那一对恰到好处的耳环……
所有的一切,都让玉蝉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名门大小姐。除了林府不出名以外,至少何书墨看不出任何破绽。
“蝉蝉今天真漂亮。”
何书墨自然知道蝉宝大费周章,打扮一番是为了谁。
他当然要给蝉宝提供他应该提供的情绪价值,免得扫了她的兴致和心意。
果然,玉蝉听到姑爷的夸奖,红唇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对她而言,姑爷是一个从不扫兴的男人,她每次帮姑爷做事,无论大小麻烦与否,都会不辞辛劳地认真完成,然后满心欢喜地等着姑爷奖励她。
在何书墨这种正反馈的激励下,玉蝉工作的积极性很高,整个人也明显开朗多了,与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某个人少言寡语冷冷清清的冰山美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蝉宝开心道:“姑爷说得很急,所以我便没有太认真准备,就是简单照着小姐的样子,随便弄了弄。”
原来是抄淑宝作业吗?
何书墨心中好笑,原来问姐妹要妆容然后直接抄作业这种事,不止地球人会干,楚国人也会干。
“很好了,很好了,我很满意。再说了,你怎么叫随便弄了弄?你这是将你陪伴贵妃多年的工作经历,转化为自己对于美丽的高级品味。可不是随便弄的。”何书墨顺手发动进步道脉。
蝉宝看着男人一本正经赞美她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噗,姑爷真是很会说话呢。”
何书墨顺着道:“那是自然,我不会说话,怎么把你家小姐骗到手里?”
这时候,玉蝉反而没有继续开玩笑,而是认真回答:“姑爷,你的这些好话,其实骗不到小姐。小姐若是假装相信了你,就说明她是自愿上钩的,而不是被你骗上钩的。”
“好,我知道,咱不说这些了,现在离中午还有点时间,我听阿升说,你主动过来找我是有事情?”
“对。”玉蝉点了点头,她还是第一次画着淡妆,与何书墨一本正经说朝堂的事情:“昨日我盯着申、冯二人,发现赵世材再次接触了她们。今天一大早,赵世材便乘坐马车,前往丞相府。我只跟他到丞相府门前,魏淳和赵世材在相府中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何书墨安静听完,一句话直抵要害:“蝉蝉,你的意思是说,申冯二人不出意外,已经答应帮魏淳做事了?”
“嗯。我看赵世材气色不错,想来他们那边,一切顺利。”
何书墨拍了拍脑门,笑道:“之前没看出来,咱们这位赵侍郎,还真有些本事。两位国公府嫡女,就这么被他干净利索地鼓动了。”
“姑爷,咱们如何应对?”
何书墨掀开窗帘,瞧了一眼车外的太阳。
“下午再说应对之策。眼下已经到中午了,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跟我去一趟程府。”
……
何府门口。
何府老爷何海富,还有何府主母谢采韵,罕见地站在一起,张罗家里的仆人办事。
虽然老爷站在主位,但何府佣人都知道,家里的老爷是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当然,这个待遇是他自己选的。毕竟同龄人都找小户贤妻的时候,何海富硬着头皮,非要娶五姓女。
五姓女娶是勉强娶回家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当个宝似的供着,逐渐逐渐演变为某种“妻管严”。
不过何书墨的老娘确实也有本事,将何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何海富找茬都找不到错处。某种程度上,很是给他在老朋友的面前长脸。
“爹,娘。”
何书墨从李府马车上跳下来,牵着漂漂亮亮的林蝉,走到二人面前。
谢采韵相当稀罕林蝉,热情洋溢,把何书墨都挤到了一边。
何海富则沉默寡言一些,有事没事找个了话题,问道:“书墨,你如今已然二十多了,准备几时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