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湘回过头,俏脸上的红晕清晰可见。
“嗯。”
“行。”
何书墨拆开家书,发现里面确实没什么不能看的,而王令湘眉宇间经久不散的郁结,在信的字里行间中分毫毕现。
看完了信件,何书墨默默将其折好,放回信封之中。
曾经,他只是一个小角色,还在老娘面前夸下海口,说要娶五姓贵女。当时,谢采韵只当她儿痴人说梦。而现在,他再也不是楚国的小角色了,他已经变成五姓需要争抢拉拢的潜力股了。
何书墨略微适应了一下新身份,转手将信件递还给身边的王家嫡女。
“先是王令沅,然后又是你,你们王家就非要抓住我不放吗?”
王令湘心存歉意,底气不足地道:“父亲的眼光一向毒辣,他看好你,自然会想方设法在你身上押注。如若他押错了,大不了折损一个女儿,王家家大业大休养生息最多二三十年,总会有新的贵女。可一旦他压对了,娘娘她真的改立天地,那有你护持的王家,将会得到数百年内最佳的发展机遇。”
“你父亲的想法,我能理解。之前你说‘嫁我’的想法不算,我只关心你和贵女,现在是怎么想的。”
何书墨目光如炬,看着王令湘。
王令湘二十五岁,比依宝棠宝还要大上不少,她的样貌身材,并非是“小姑娘”或者“美少女”的水平,而已经真正步入到了“少妇”的行列。
成熟美人眉宇间的风韵,自然是小姑娘们所没有的。
“两日前,令沅随三兄过来的时候,我旁敲侧击地向她打听过。她说,你人还行,把你当朋友。”
何书墨点了点头,对王贵女的评价并不意外。
他和王令沅虽有联系,可并不紧密,能混到“朋友关系”已经不错了。
“那你呢,令湘姐姐,你怎么想的?”何书墨追问。
“我……我……觉得你,也不错。”
王令湘红着俏脸,支支吾吾道。
与今日的第一次接触相比,眼下王家嫡女对何书墨的评价,似乎退步了不少。第一次接触时,王令湘面色冷静决绝,表示“愿意嫁你”。结果等她大哭一场,她态度反而变得犹豫害羞,模棱两可。
不过,何书墨却不认为,王令湘对他的感情是退步了的。
因为王家嫡女早前的“果决”其实某种程度上,是她的责任和理智在参与她的决策。这种结果并非不好,只不过,何书墨更愿意和嫡女大人聊聊感情。
靠利益吸引来的东西,终究会因为利益而失去。但感情就不一样了,它可以稍纵即逝,也可以海枯石烂,刻骨铭心。
现在的王令湘,更像是何书墨希望的,感情占了上风的状态。当她不再用家族利益作为考量的时候,才能得到她心底真正的答案。
何书墨并不反对联姻,也能理解王家的利益和需求,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尽量还是想选择一个他喜欢,同时也喜欢他的好姑娘。
“我不喜欢这种敷衍的答案。令湘,给我一个认真的回答,好吗?”
由于坐得不远,所以何书墨干脆伸出大手,将身边女郎的柔嫩小手牵入手心。
王令湘抿着唇儿,脑袋一片空白。
她任由自己的小手,被男人抓在手心,揉着把玩,心里翻来覆去,掏空心思,想用最准确含蓄的语言,表达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她喜欢何书墨吗?
这是一个难以得到答案的问题。
毕竟何书墨又好又坏,欺负她,甚至还拿令沅威胁她,但同时,何书墨关心她,在乎她,还把她从寻死边缘拉了回来。
面对这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王令湘没有办法确定,她自己是不是像书中,或者诗词中形容的那样,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了他。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讨厌何书墨。
比如此刻,何书墨牵住她的小手,她便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甚至还有点享受何书墨大手略显粗糙的质感。
包括之前何书墨抱她的时候,她也完全不讨厌被这个人抱在怀里。
这是其他男人,都没法给她的感觉。
她不会因为何书墨的动作而感觉粗鲁、冒昧,反而会因此觉得他挺可爱的。
犹豫片刻,思忖片刻。
不知过去多久,王令湘张开檀口,认认真真地告诉身旁的男人。
“晋阳王氏的历史上,为了家族利益,族中嫡女风光出嫁,去与别家联姻的情况很常见。成亲后,利益破裂,夫妻之间反目成仇的也有不少。何书墨,如果父亲的愿望成真,我的相公最终会是你的话,我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后悔。”
何书墨稍显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嫡女大人。
他想过王令湘的回答会很“正式”,没想到她的回答居然这么“正式”。
“啰里啰嗦说什么呢?快取纸笔过来,我亲自给你父亲写一封回信,就说我们两个好上了,叫他不用担心王家以后的发展。”
说完话后,何书墨还不忘催一催某个女郎:“快研墨伺候,愣着干嘛?”
“哦。”
王令湘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何书墨话语中的含义,便被何书墨催着站起身来,绕着矮桌走了一圈,最后像个小媳妇似的跪坐在他身边,帮他取笔研墨。
何书墨看到王大小姐忙了一圈,收拾好了一切,便笑着将手中毛笔还给了她。
“刚才我开玩笑的。”
“啊?”
王令湘吓了一大跳。说句花容失色毫不为过。
何书墨笑着解释:“别怕,我说我亲自写是开玩笑的,我字丑,就不献丑了。你来写吧,你就说你在京城一切都好,写信的墨是我亲手研磨的,你爹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叫他别压力你妹妹了。可以吧?”
“嗯。多谢何公子。”
王令湘说话间,又要行使大礼。
何书墨眼疾手快,再次扶住。
他道:“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家里不兴三跪五拜这一套。不过,我帮令湘姐姐这么大一个忙,姐姐总得给我点定情信物吧?”
“公子要什么定情信物?”
“这个简单。”
棠宝、依宝、淑宝,眼下再加一个湘宝。
何书墨既然已经决定五姓取其四,在家里凑足一桌麻将,那他自然也没有继续和王大小姐客气的道理。
“简单”二字说罢。
何书墨陡然俯身,含住娇美女郎俏脸上那一抹鲜艳的朱红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