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庐书院后山。
幽静的别院中。
一处颇为雅致的楼阁内,所有的一切原模原样。此地的时间,好像被静止了似的。
男子俯身,低头,健壮身躯呈现一种压迫态势。
而女子呢,娇躯柔弱,螓首上仰,美眸瞪大,面露惊诧的同时,胴体犹如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她玉手中捏着的毛笔,仿若静止地悬在空中,分毫未动。
如此,时间停滞了两个呼吸。
何书墨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这次主打一个浅尝辄止,没有继续深品,便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嘴里的那一抹漂亮的朱红颜色。
如果说,依宝的初吻如同琼浆玉液,入口好似醇酒,余韵悠长。那么湘宝的初吻,就像一颗早已熟透,但还挂着枝头的仙桃,一口下去,香甜的汁水充斥口腔,勾人的馋虫。
若何书墨昨晚没消耗过体力,那么他的不忠逆党,可能真会被敌手诱出城门。
不过,何书墨再怎么不济,终归是经验丰富,游刃有余的那一方。
他在接吻之后,很快恢复状态,摆正坐姿。
反倒是王家嫡女那边,好似喝酒的后劲一般,起初不上脸,完事了俏脸才红彤彤,脑袋晕乎乎的。
其实,何书墨索要“定情信物”,并非仅仅只是馋别人身子。而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考虑。
他和王令湘,虽然达成了口头上的“合作”,但深说起来,这种合作没有什么约束力,王令湘拿到他的信件之后,随时可以毁约,何书墨同样也可以赖账。双方之间的信任十分脆弱。
这时候,初吻的重要性便体现了出来。
对于王令湘这种封建保守的大家闺秀来说,首先,她做不到自砸牌坊,另嫁他人的事情。这种代价太大了,违约成本很高。
何书墨拿了她的初吻,一是占了她便宜,哪怕她毁约,自己至少也占到便宜了,不算全亏。二来,是断了她的后路,让她事实上与自己完成了一部分的“夫妻之实”,成为一个小家庭,一个共同体,只有这样,自己才不怕她背叛。
这一波算计湘宝,纯属何少卿的无奈之策。虽然其中也有一点点,馋她身子的小小私心。
但总之,这个嘴必须得亲!
还得多亲一会儿!
两人的感情基础虽然薄弱,可以后天慢慢培养。但是双方合作的信任基础,却不能随随便便,马马虎虎,必须得夯牢实。
王令湘那边,经历过最初的发懵,羞涩,不知所措以后,整个人便逐渐逐渐缓了过来。
此时的湘宝,虽然被何书墨拿了初吻,但她整个人却好像丢掉了很多包袱,轻松无比。
在何书墨没拿她的初吻之前,她心中的顾虑,其实很多很多。最简单的,比如书院和贵妃党的关系,怎么处理?比如,她师父同不同意,她与何书墨结为一体?比如,小冉怎么看待她?令沅怎么看待她?书院里的师弟、师侄又会怎么看待她?
现在,她已经不用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与何书墨做了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情,不管她愿不愿意,同不同意,他们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小夫妻”。
王令湘此时心跳得很快,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张牙舞爪,好像快要逃离她的身体似的。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这时候,这位贤淑儒雅的嫡女大人,总算安抚好了不听话的身体,嚅嗫着红唇儿,能开口说话了。
“令湘此生,便托付在公子手上了。还请公子,别太欺负令湘。”
何书墨瞧着小媳妇一般的湘宝,眼角含笑。
憋了半天只是为了让我别太欺负她吗?
有意思,湘宝和霸道的淑宝,完全是两种性格啊。
要是淑宝的话,她肯定会说,以后只能对她好,要是敢和别的贵女勾勾搭搭,一定劈了某些不忠诚的家伙!
想到此处,方才一直蠢蠢欲动的不忠逆党,瞬间冷静了很多。
何书墨下意识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也没打算继续调戏柔柔弱弱的湘宝,只道:“快来给你父亲写信吧。对了,有件事一定得提醒你父亲。”
“什么?公子请说。”
王令湘贴着坐在何书墨身边,此时恰好抬起螓首,酡红的俏脸上,一对美眸神采四溢,与之前的灰败之色,不可同日而语。
“就是,你和你父亲说,我给你研墨写信的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尤其不能让贵妃娘娘知道。不然,娘娘那边,我交代不过去。”
何书墨大致说出了中心思想。
听到身边男子的意思,王令湘原本相当不错的心情,犹如高涨的股票一般,跌回去了一些。
“不让贵妃娘娘知道?这是何意?那聘金、婚书……”
何书墨瞧着湘宝的脸色,取笑道:“怎么?湘姐姐吃醋了?”
“倒不是吃醋,只是,只是有些好奇。”
湘宝关心则乱,话语间明显有些急了。
她和依宝、棠宝不一样,她过完今年,便二十六了,这等年纪没法和小丫头相比,那是一时一刻都耽误不得。
何书墨自然知道王大小姐在担心什么。事实上,在他看来,年纪根本就不是大问题。二十六岁,放地球上那都是“小姐姐”,更别说楚国这地方,还有三品锁全身气血这种冻龄的操作。
不过,为了给湘宝更多的安全感,何书墨“不得不”伸出大手,环过湘宝盈盈一握的杨柳细腰,将她搂着抱着,靠在自己怀中。
“湘姐姐可还记得李家贵女吗?”
“自然记得她。她与令湘母亲是本家,长得和母亲一般雍容大气。真是很漂亮的妹妹。”
王令湘说完后,猛然意识到什么:“公子的意思,莫非是说,李家贵女才是娘娘为你准备的……”
“不是她。”何书墨摇了摇头,神秘莫测道:“娘娘的心思没人敢猜。我虽然是她身边的红人,但我只能确定,她现在还不想让我和你们这些五姓家的女儿过多接触。她要平衡五姓,自然不能偏袒一方。明白吗?”
“懂了。”王令湘似懂非懂地说。
王大小姐与她妹妹王令沅,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王令湘虽然贵为本家嫡长女,但她毕竟离家较早,而且也没有接受过贵女级别系统的政治教育。再加上她平常窝在云庐书院,对外边的俗世不大关心。所以在政治方面,湘宝一知半解,相对的单纯幼稚。
她只能听得出来,何书墨没有在骗她。
她觉得,这就够了。
“那令湘只要按照公子的意思,如实写封信交给父亲,便行了吧?”
“对。总结的很不错。”
王令湘欲言又止,但心中的顾虑最终仍然没有说出口。她觉得,何书墨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要是再让何书墨顶着娘娘的压力快点娶她进门,实在是过于为难他了。
湘宝从男人怀中微微坐起身子,持笔位于矮桌之前,将准备寄给父亲的信件,一气呵成地写了出来。
作为大名鼎鼎的“漱玉先生”,湘宝的墨宝自然称得上是赏心悦目。哪怕是何书墨这种外行,都能一眼看出她在书法方面很有造诣。
何书墨瞪大眼睛,看着湘宝的字迹。
心说五姓确实厉害,这养出来的女儿,抛开外貌身姿这种遗传因素,就说技能方面,都是个顶个的大师水平。
棠宝的武功剑道;依宝的炼气炼丹以及生意算账;淑宝的政治手腕,心胸眼界;最后还有湘宝的文学功底,书法墨宝……
“公子若是喜欢,令湘再抄写一份,送给公子。”王家嫡女如是说。
何书墨笑了笑,道:“算了,给我也是暴殄天物。对了,我今日过来找你,其实是想跟你打听一下淮湖诗会的事情。”
“淮湖诗会?公子莫非对诗词歌赋略感兴趣?”
王令湘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说起诗词歌赋,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毕竟,她除了“漱玉先生”这个外号,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称,叫做“当代词魁”。
“一般感兴趣,”何书墨是老实人,实话实说道:“我其实对参加诗会的,那些勋爵家的公子小姐,比较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