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就是集结所有重兵,给我盯死定州防线。”
“不是佯攻,而是用全力,一击砸开!”
整个金顶大帐内,一片寂静。
众将士们虽然相信铁木真,但毕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听着铁木真的这一系列的安排自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安。
虽然与之前他安排的一切不同,这一次铁木真并没有刻意的去要求做些什么。
但这种完全散开的打法却又无比的相像。
这不就是者勒蔑做出的安排吗?
可他的结局又是如何?
整整一万五千的精锐完全覆灭,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回来。
如今听到这一切,他们又岂能不多想?
不过铁木真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用他那骇人的声望拂平了一切。
自开启征途之后,他未尝一败!
也唯有这种战绩才能让铁木真有着如此之高的声望。
命令迅速下达。
就在当夜,子时。
博尔术麾下的一万骑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散开。
没有震天的号角,没有集结的蹄声,二十支五百人队,沿着各自的路线,渗入定州防线南北两侧。
同样也包括了其他人。
铁木真的命令一下,几乎整个蒙古军在顷刻之间便动了起来,没有任何的迟疑。
.......
定州城。
——相比于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多是因为顾晏的提前判断,这才破了铁木真的战术。
但这一次,铁木真则是要更加的分散。
且不强求作战!
光凭着这一点便注定了蒙军此番要远比上一次更加隐蔽。
但眼看着蒙古大军仍旧未退,且还始终都没有进攻,顾晏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已经要到冬天了——
蒙军此举到底是为何?
行辕内,炭火哔剥。
岳雷、张珏、刘锜等将领分坐两侧,气氛比起前几日者勒蔑授首时,少了几分振奋,多了几分疑虑和压抑的烦躁。
“将军,”张珏最先按捺不住,指着桌上几份最新的哨探回报,“胡骑这十来日,像是发了疯的蝗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昨日骚扰真定西面哨卡,今日又出现在河间东北的河谷。”
“虽未造成大损,但各营将士被搅得日夜不宁,巡防压力倍增。”
“末将麾下几个营指挥,已经数次请战,想出去狠狠揍这些扰人的苍蝇!”
岳雷也沉声道:“确是如此。”
“铁木真吃了者勒蔑的大亏,不敢再贸然深入,便用这等无赖法子。”
“如今一天冷过一天,他若真想退兵,或是另有所图,总该有些大动作的征兆。”
“如今这般零敲碎打,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末将也以为,不能总让他牵着鼻子走。”
“当派精兵出城,扫荡其一部,一则提振我军士气,二则逼他显露真实意图!”
几位将领纷纷附和,求战之心颇为急切。
连番小胜和严密的防线给了他们底气,而敌军这种粘腻纠缠的打法则让他们感到有力无处使的憋闷。
顾晏此时亦是眉头紧锁,沉默了良久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铁木真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他如此作为,不外乎几种可能。”
“要么是怯于攻坚,又不敢轻易退兵损了锐气,故用此法拖延、疲敝我军,同时观望我防线变化,寻觅可乘之机。”
“要么便是他在掩饰真正的进攻方向,或者……真正的目的。”
其实顾晏更为侧重第二种可能。
铁木真这种人,能够走到今天这种地步,那就一定能拿得起放得下,绝不可能是那般可能。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顾晏紧紧的皱着眉,扫视在场众将,试探着说道:“者勒蔑奇袭盐场工坊,目标明确,是为断我筋骨、乱我后方。”
“此确乃明智之举。”
“而如今的骚扰看似杂乱,是否也可能是在掩护另一支,甚至几支人马,以更隐蔽的方式,执行类似的、或者全新的破坏任务?”
刘锜闻言,眉头紧锁:“将军是怀疑,铁木真明面上用博尔术的骑兵四处点火吸引我等注意,暗地里还派出了其他队伍?”
“仅是怀疑。”顾晏坦言,“我们派出的游骑和探马,主要精力被这些频繁的袭扰所吸引,日子久了,难免会有披露。”
“我曾细细了解过此人。”
“铁木真用兵,向来虚实结合。”
“者勒蔑是实,已遭挫败,如今这满天虚火之下,是否还藏着另一把实刀,尚未可知。”
顾晏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闻言,岳雷急切道:“那更该主动出击!”
顾晏看向岳雷,微微颔首:“岳将军所言不差,一味的固守,确实可能陷入被动。”
“适当的试探反击,确有必要。”
他终是无法猜出铁木真的所有意图,只能根据各种的异常来进行战术上的推断。
不过这也足够了。
顾晏并未犹豫,当想清楚了方略之后,便直接取出一支令箭:“岳雷听令!”
“末将在!”岳雷精神一振,跨步上前。
“着你率本部两千精骑,另配属五百弩手,携带三日干粮,明夜丑时,自定州西北角潜出,进攻敌营!”
——这是试探!
他不打算强攻铁木真。
还是那句话,以九州和草原的实力相比,每一次消耗对于九州而言都是亏损的。
“喏!”岳雷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拱手而去。
而顾晏也并未停下,再次看向众将士:“传令各路斥候,扩大侦察范围,特别是西北、东北方向远距离侦搜,注意有无大规模人马调动的痕迹。”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
虽是已经做出了万般的应对,但对于铁木真这些时日的种种行为,他总是会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他能感觉的到,铁木真这似乎是在憋什么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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