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自己离世前,用最后的手段,筛选出那个或许不是最好,但至少是“最不坏”的选择。
夏术心头一震,深深低下头:“老奴……遵旨。”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永昌帝苍白而坚定的脸庞。
……
……
三清道院内。
陆云见到了从京城昼夜赶路过来的陆罡。
几年不见,陆罡身上的委实越发的重了,他在外是领兵大将,在关外蒙州之地杀的北方蛮族落荒而逃,甚至于留下了‘闻马蹄声便北去,不敢南望辩真假’的佳话。
他身形依旧雄壮魁梧,身高两米有余,但面容比以往更加粗犷刚毅,眉宇间沉淀着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与威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练武的陆家护院。
他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已然突破了武道先天的重要瓶颈,达到了先天十一重天的境界。
陆云满意说道:“几年不见,你已经今非昔比了。”
陆罡抱拳,声音洪亮:“全赖道长早年指点,为罡梳理武道根基。罡如今已突破瓶颈,达至先天十一重天。”
陆云微微颔首:“不错。你身负板骨,此乃天生武道根基。凭借此助力,距离当年武林盟主柳白所在的先天十二重天,也仅一步之遥。单论武道境界,你如今排进天下前十之列,当无问题。”
随即他又摇头道:“只不过,然而,连年征战、冲杀在前,加之早年修行路子不够完善,你身上也积累了不少暗伤与隐患……今日你回来的正好,贫道为你施为一番,也好让你日后之路好走一些。”
陆罡的天资,再过个几年,或许就到达先天十二重天了。
可若是暗伤还存在的话,那也就只能止步于先天十二重天!
而以陆罡的天资而言,这就太可惜了。
陆云也想要看看,在全真太和张君圣之后,自己是否能够人工造化出来一尊武道宗师级别的强者出来!
陆罡大喜过望:“多谢道长!”
陆云略作探查后,便以自身真元为其梳理了一番经络气血,祛除沉疴,稳固根基。
这番梳理虽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境界,却为他扫清了前路障碍,夯实了底蕴,让他拥有了更进一步、窥探武道巅峰的资本。
“暗伤已除,日后你自己也需要多加注意,尽量在战斗过后,多多修养一下身体。”陆云交代道。
陆罡的年龄也不小了,如今已经四十多了,虽然是先天,还有板骨存在,可毕竟身体活性不一样了,他若是再这样无止境的战斗下去,不爱护身体的话,怕是也很难冲突武道宗师的关卡。
陆罡神色肃然,点头应是。
对他来说,武道才是第一兴趣,战斗只排在第二,而当官什么的,就更要往后排了!
寒暄过后,陆罡神色一正,道出此行真正来意:“道长,罡此次前来,亦是奉陛下之命……陛下……想再问问,是否还能……‘借’得一些天命?”
陆罡说完,脸上也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直言道:“罡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罡以为,寿元天定,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轰轰烈烈,该死则死,何必如此贪恋残喘?生死……又有何难!”
他不是傻子,知道永昌帝是想要做什么。
陆云听罢,心中了然。
他知晓永昌帝并非单纯贪生,更多的是对身后事、对继承人选择的焦虑与不甘,已陷入牛角尖。
然而,天命难违,强行续命已无可能,且代价巨大。
陆云没有答应陆罡带来的请求,只是取出几张亲手绘制的符纸交给他,淡淡道:“将此符带回去吧。这些符纸无法延寿,但可助陛下暂时压制病痛,让他能少受些折磨,得以‘无病无灾’地走完最后一程。至于其他……贫道也无能为力了。”
这也就是他看在永昌帝知趣,没有让他大哥陆风来见他的原因,若不然的话,别说是符纸了,他连个一根毛都不会给永昌帝的!
陆罡接过符纸,郑重收好,没有多言。
他明白陆云的意思,也清楚这或许是能给那位纠结帝王最后的、也是最好的交代了。
陆罡接过符纸,郑重收好,沉声道:“罡明白了。定将此物与道长之言,带给陛下。”
陆罡没有在山中多待,匆匆回归京城。
永昌帝得到符纸后,也明白陆云的意思了。
心中哀叹,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最终,也只能让夏术启动命令。
随即,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戏,便在京城内拉开了大幕!
四月初,皇帝病重,命令皇子各自待在府中,无圣旨不得外出。
当然了,圣旨是这样传的,可最终,却没有几个人听从皇帝的。
三日后的一日夜晚,京城外便忽然来了一支外军,而京城外本就有的四大营驻军也开始动了。
这好似是一场连锁反应,兵马司,禁军,各府私兵……几乎快要乱了套了。
经过了一场混乱,当二皇子曹景带着自家的四弟与六弟的头颅进入皇城的时候,却发现在那高高在上的皇座之上,永昌帝正一身龙袍,面色红润的看着他。
二皇子曹景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便知道,自己败了!
他又看着另外一旁,一脸茫然的大皇子曹宁,脸上闪过了嫉妒的神色,随即惨笑道:“好好好!原来,这始终是一场局啊!”
永昌帝看着曹景,又看了眼他手中的两颗还在滴血的人头,脸上闪过了一缕失望以及……痛苦。
虽然他早就有所准备,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中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他其实还是比较看好这个二儿子的,因为他有脑子,有手段。
若是自己真的忽然间死了的话,那登基称帝的,或许还真的又可能是二皇子。
但可惜……
他还活着!
永昌帝脸上浮现怒火,大怒道:“逆子!你竟敢带兵闯入皇城,还……还杀了你的兄弟!你这是要造反吗?!”
二皇子曹景惨然一笑,但知道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求饶就能当做没有事情没有发生的事情了。
他随后将手中头颅扔在地上,直视永昌帝,语气中带着不甘与愤懑:“父皇!儿臣这不是造反,是清君侧!是拨乱反正!您看看您身边的大哥,他何德何能,可堪大任?!您心中早已属意于他,却还要让我们兄弟相争,这难道不是偏心吗?!儿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大魏江山,为了不让我曹家基业落入庸碌之辈手中!”
他心中更是涌起一阵悔意。
侯伯曾劝他再忍耐几日,观察清楚皇帝的真实意图与身体状况再做决断。
可他终究是心急,或者说,是被皇帝营造出的“病重”假象和大哥曹宁看似“得势”的局面逼得乱了方寸,这才行此险招。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父皇设下的一个局,一个考验,或者说,一个清洗的借口!